01.
不时不安地颤动几下,显得虚弱而可怜,就像只被人遗弃在路边的负伤的幼犬。

    但宿易还记得接手这项麻烦的工作时,报告上所写的内容。因此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刚成年的哨兵可不是什么无害的小动物,甚至远比许多外表更加凶悍唬人的家伙要危险得多。

    哨兵的喉间忽然溢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于脱掉手套,伸手随意拨开她额前的头发,指尖轻轻触碰上额头。

    滚烫的热意顺着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哨兵下意识贴近他带着凉意的手,温热的呼息喷洒在他的腕间,如羽毛般轻扫而过,带起一阵奇异的痒。

    宿易克制住收回手的冲动,空闲的那只手握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靠近,然后才自己的精神力探出。

    向导在给哨兵做精神疏导时,首先要突破他们的精神屏障。狂化的哨兵通常是无法维持精神屏障的,他们的精神力会失控,狂躁的精神力会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

    所以在治疗狂化的哨兵时,需要先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再削弱他们的状态,最后由向导进入精神图景将哨兵带回。

    探出的精神力像触碰到一团软绵绵的空气,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正准备像往常那样径直进入精神图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原本昏迷的哨兵突然暴起,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便被狠狠扼住喉咙掼倒在地。

    与此同时,狂乱的精神力向他铺天盖地地压来,几乎差点碾碎他的精神屏障。

    后背传来清晰的痛感,耳边嗡鸣声不断。

    头顶的光被挡住,眼前落下阴影。

    占据视野的是一双仿佛笼罩着朦胧纱雾的、黑沉沉的眼睛。

    垂落在他身侧的发丝像蜘蛛编织的网,好似要将猎物密不透风地包裹在其中,绞缠致死。

    哨兵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黑眸里满是冰冷凛冽的杀意,全无方才无害的姿态。

    用来控制她的拘束装置形同虚设,丝毫没有让她的动作受阻。她身上有伤口被撕裂,几乎皮肉绽开,流产鲜红的血。

    然而哨兵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死死制住他,随后面无表情地缓缓收紧手指。

    真是不可思议。

    他可是记得她被关在这里已经一周多了,寻常哨兵别说有行动能力了,连维持意识都不可能做到。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脖子上的力道在逐渐勒紧,窒息感让人愈发头晕目眩。

    再等下去,就真要被掐死了。宿易抬起手,却不是做出反击,而是将眼前的人虚虚环住。

    一个轻柔的拥抱。

    与此同时,透明的精神力触手悄无声息地钻出,缓缓缠上哨兵的身体。

    哨兵的动作终于有了停顿。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似乎掠过一丝茫然之色,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松。

    宿易却没有借机挣脱,而是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与此时的气场不同,哨兵的黑发十分柔软,带着毛茸茸的触感。他的手指顿了顿,才继续顺着发丝轻柔地抚摸。

    “很痛苦吧?已经没事了。”

    他弯起双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眼睛。

    “这里没有危险,也没有人要伤害你。你做得很好,非常了不起。”

    触手们已经不知不觉将哨兵完全包围,然后,像蟒蛇绞紧自己的猎物那般。

    收紧。

    向导眼中似有暗流涌动。

    “不要再挣扎,乖乖听我的话,好吗?”

    ……

    她陷入了起伏的潮水中。

    柔和而温暖的水浪轻轻抚过她的身体,一瞬间她仿佛回到母体的胎儿,几乎就想在潮水中闭眼睡去。

    但也只是几乎。她向下望去,那暗潮涌动的、不见底的深水也能轻而易举将她溺毙。

    没什么不好,脑海里有个声音说。

    是啊,沉下去吧。没救了。快死掉。废物。怪物。什么都做不到。别挣扎了。没有意义。都毁掉。消失——

    脑海里充斥着诸如此类的声音,怂恿她去摧毁一切。她突然感到说不出的疲惫,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又要去往哪里。

    水是那样宽广而宁静,好似能接纳所有痛苦。

    或许,就这么……

    她缓缓倒进水里,浪潮将她包围、淹没,她仿佛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看不见的臂膀将她轻轻环住。

    在波光粼粼的水中,耳边嘈杂不堪的声音变得微弱,意识里剧烈的灼痛感也被冲散不少。

    于是,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

    安羽从混沌中猛然惊醒。她环顾四周,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远,她正被拖着下坠,逐渐沉入幽深的海底。

    要就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