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后续有需要，可以随时传讯给他们，凯瑟琳的度假庄园离这里不远，你们应该认识。”

    “快吃吧，都中午了。”

    柏里斯说：“真是惭愧，还要殿下担心这些小事。”

    庄园边蜿蜒着一条不算窄的小河，水流和缓风景秀丽，教堂传来的钟声悠远的飘荡在水面，远处低矮的红房子里飘出几缕炊烟，伴随着牛羊的叫声。

    深秋时节，今日的天气又格外寒冷，河水冰凉刺骨，岸边还有零星几个洗衣的妇人。

    柏里斯说这条小河出产的鱼类鲜美异常，但在初雪后很快会封冻，于是趁着最后的时机带着我来钓鱼。

    虽然明明能用渔网和魔法，但偏偏要使用最原始的蚯蚓和鱼钩，这就是魔法师的乐趣吧。

    我们乘着小船随着流水缓缓向前，水面上的浮标也跟着我们走动，却迟迟不见有鱼上钩，我深深地怀疑这样根本钓不上鱼，但看柏里斯信心满满地样子，又把怀疑的话咽了下去。

    远离了权力的漩涡，久别的宁静又包围了我，我躺在细长的船舱里，枕着柏里斯的腿，湛蓝的天幕里白云缓缓游荡，耳边是潺潺的水，枯黄的枝叶从我的眼前缓慢划过，掉下一片遮住我的眼睛。

    柏里斯替我揭开这片落叶，我就对上了他那双和天空相似的眼眸。

    他弯了弯眉眼，笑着问我：“殿下的生日快到了，有什么喜欢的礼物吗？”

    我的生日在两周之后，皇室的礼仪官们已经为此忙碌了许久，卢娜是他们主要的对接人，因此我除了知道这场成人礼格外盛大外，对细节一概不知。

    这是个重要的日子，成年的皇太子才真正拥有了参政的权力，按照惯例，这一日我会获得一块真正的领土，一般是靠近帝都的某个郡，就像是预备皇帝训练班，领土上所有的军队，税收，官员任命都完全由我决定。

    我父亲定下的是奥德林郡，这是帝国最有名的酒类产地，富裕而辽阔，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帝都有些遥远。

    这也是我父亲成年时得到的领土，他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自由和美好的生活，这片土地对他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

    哦，当然了，因为这地方还有他另外一个私生子。

    我想想办法弄死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柏里斯又叫了我一声，我才从思绪中抽回神，认真想了想：“送什么都好，我都会喜欢。”

    柏里斯偏着头：“太笼统反倒很为难人，我得好好想想了。”

    我突然灵机一动：“你要不把那只猫送人吧，就当是我的礼物了。”

    柏里斯面露难色：“这个真不行，殿下。”

    我还是试探了一下：“我保证它有人照顾。”

    “它对我非常重要，殿下。”

    “那好吧。”

    这个猫救过他的命吗？还是沉迷被折磨？

    好吧，我尊重他的爱好。

    并不暖和的太阳照在身上也有些刺眼，我半眯着眼睛，在船身的摇摇晃晃中有了些困意。

    柏里斯第十五次把被吃干净鱼饵的鱼钩收回，宣告今日的钓鱼计划彻底失败，午餐的食材遥遥无期。

    柏里斯和我聊天：“我好像早问过殿下了，你为什么总不爱笑呢？”

    是的，好像在我十三四岁的时候，柏里斯就问过我这个问题，那时候我与他对视还要仰着头，不知不觉间，我已经长得比他更高了。

    柏里斯陪伴我度过了整个少年岁月，我的记忆里处处都是他的身影，有时很温柔，有时轻浮调笑，但不论什么时候，他总在我的身边。

    我已经想不起来当年的答案，只说：“一直以来习惯了。”

    柏里斯嗯了一声，碰了碰我的脸：“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殿下还是很受欢迎啊，帝都不少贵族小姐偷偷喜欢你，但又觉得你太冷漠不好接近，每天都在茶话会上忧愁呢。”

    “不过殿下是殿下，不笑也没有关系，很多时候我也不愿意笑，只是没办法。”

    我仰面躺在他的腿上，望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柏里斯，如果这样的话，但我希望有一天，你会有不好笑就不笑的自由。”

    柏里斯垂着眼看我，眉眼弯弯：“或许等殿下成为皇帝，我就会有这种自由了。”

    我看着天上飘动的白云，风推着它们向前向后走的时候，它们的心里也觉得茫然不安吗？

    “我会的。”

    柏里斯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永远和殿下站在一起。”

    好吧，我也愿意相信他。

    不过这河里居然真的一条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