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后院。
外面是大片野生野长的灌木丛,我勉强分辨出越橘、蓝莓和黑莓,远处有几个高大的苹果树,小而红的果子挂在枝头,随着风晃着身体。
宁静的风混着苔藓和莓果的香气吹来,遥遥能听见休整中的护卫们谈话的声音,他们商量要采摘浆果给马匹喂食,又抱怨着没有顺手的工具。
这个庄园的土地十分肥沃,连野生的果子都比森林里的长得好。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身处自然之中,似乎连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风停歇时,我却看见远处的苹果树又晃动了几下枝叶,定神看去,发现有一个灰色的身影攀在树枝上,小心翼翼地向下向下滑动。
这是什么,哪来的变异巨松鼠吗?
我从空间戒指中抽出一把长剑,劈开挡路的灌木,走到树下一抬头,发现树上挂着的不是巨型松鼠,而是一个灰扑扑破破烂烂的小孩子。
我抬头问:“你在上面做什么?快下来。”
小孩盯着我手里的长剑,畏惧地躲在树干后,哭丧着脸求饶:“大人,对不起……我再也不敢偷苹果了,求求你,求您不要杀我……”
我收起长剑:“我没有要杀你,下来,树上太高了。”
那小孩纠结犹豫后,发现反正也找不到逃脱的办法,只好咬着牙,抱着树干缓缓滑了下来。
树干后面藏着一个柳树枝叶编织的背篓,里面装了小半筐的蘑菇和浆果,显然是这小孩收获的成果。
她扑通一声地跪在我面前,因为害怕而不断发抖,消瘦的身体像一个颤颤巍巍的骷髅架子:“大人……”
我才发现她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灰衣服上全是磨破的裂口,已经是秋日,却还只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我问:“你是奴隶吗?”
“是的……我是阿帕。”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和奴隶对话,不免感到有些好奇。
皇宫是不允许奴隶进入的,所有的仆从至少都拥有公民身份。我只非常偶尔在一些贵族们的晚宴上看过他们一闪而过的身影,像城堡里摆设的家具,毫无存在感。
“阿帕,你在树上干什么?”
她匍匐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太饿了,想摘点苹果吃,大人,少爷,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就走!”
背篓和地上都不见半颗苹果的影子,费劲爬这么高,居然一颗都没有摘到,这小女孩的采摘技术也太差劲了。
我拽着苹果树一根垂下来的枝干,稍稍用力把它扯了下来,上头密密挂着好几个果子,随手递给了阿帕:“吃吧。”
阿帕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我,满脸都是紧张和防备,最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定,拿起苹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流着恐惧的眼泪。
我蹲下来问她:“你多大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阿帕的嘴里塞满食物,声音有些含糊:“六岁,我是怀特家的奴隶,主人要我出来采摘浆果和蘑菇,我不是故意闯进您的领地的,对不起……。”
“要采多少?”
“采满这一筐就能回去了。”
我的目光扫过快比她还要高的背篓。
“你能背得动吗?”
“可以,阿帕很有力气。”
“阿帕会洗衣服,捡蘑菇,碾染料和做很多家务,妈妈说只有勤劳才有饭吃,但我经常饿肚子。”
“大人,我把所有的收获都赔给你,然后可以离开吗……还要去摘黑莓,如果天黑前没摘完,就只能睡在外面了……”
看着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感:“不用赔给我,这里有很多浆果蘑菇,你就在这里摘吧。”
嗯,虽然也不是我的地,但谁叫我是皇太子,柏里斯不会说什么的。
柏里斯站在二楼的阳台,远远望着苹果树下的两个身影,金色的猫站在他的肩膀上,忽然崩溃地开口说话:“他怎么会是这个性格!?完全不像是希尔家族的后嗣!”
柏里斯问:“希尔家族有什么明显的性格特征吗?”
猫仰着脑袋思考,下意识舔了两下爪子:“同样的场景,他祖父会无视这个女孩,他曾祖父会让人把她抓起来丢出去,他父亲我不太了解,但也绝对不会去接触这个奴隶。”
“你看看他,他居然在帮小孩摘浆果!哎?那个是毒蘑菇不要碰啊!”
猫:“他真的是希尔的继承人吗?你抽空带他去一趟白塔,看看他的血能不能打开门,别是抱错的。”
柏里斯无语地沉默了片刻:“我要是真敢把他带去,万一触发封印,他父亲一定杀了我。”
猫觉得无所谓:“那你就当鬼魂呗,我教你死灵法术,我可是权威导师。”
“……”
“谢谢,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