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秘密
    那天回去以后,不出意外是一场兵荒马乱,卢娜先是激动地抱住我检查,随后一边哭泣着将我和柏里斯大骂了一顿,一边情绪激动地说要告知我的外祖父换掉柏里斯这个不靠谱的年轻教师。

    我安慰了她几句,见她实在不依不挠,冷着脸命令她不许再多说,卢娜果然气呼呼的安静了下来,狠狠地瞪了柏里斯一眼。

    卢娜是一个细心温柔的姑娘,在我母亲去世后,一直是她照顾我。作为女官她一直尽忠职守,我对她的感情很深,只是我长大了,偶尔也觉得她有些啰嗦。

    晚间的时候我向卢娜道歉,卢娜很快原谅了我,但对柏里斯没有报备就私自带我离开皇宫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用手帕抹泪,伤心欲绝地诉说这一天里她的担忧和不安:“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夫人要选这样的人做殿下的老师。”

    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明白,但既然是外祖母亲自选择的人,一切自然有他们的原因。

    柏里斯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魔法老师,语言生动风趣,讲解简单透彻,让人不知不觉的沉浸进去。

    新的课堂跟前几任德高望重的老师的古板的讲解方式不同,在那一次骑士营之游后,他的敏锐地察觉了我在剑术上的天赋,课堂更偏向于户外实践和与战斗技巧的结合,再延伸一点能够在格斗上添彩的小魔法。

    我的魔法水平因此进步飞快,父亲很高兴,在当月的大朝会上当众褒奖了他,并赏赐了土地和黄金。

    皇帝的土地是宝贵的财富,哪怕只是一个远离皇都的小小度假庄园,也足够显示柏里斯受到的重视。

    一时间,柏里斯拜托了以往长久的窘迫困苦,一跃成为魔法学院最具盛名的老师,帝都的旧贵族们一夜之间忘记了柏里斯曾经的声名狼藉,像逐利的苍蝇一样,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他的负责的课程里学习。

    从那时开始,柏里斯真正嗅到了权力的芬芳气息,如此疯狂,如此让人着迷。

    当然,这一切荣耀都建立在父亲不知道我在学习骑士课程的情况下。他对我功课的关心仅限于询问,大体来说他的一个还算合格的父亲,在闲暇时刻常来陪伴我成长,关心我的日常起居。

    作为皇帝,他的功绩又实在是乏善可陈,不荒唐但也谈不上英明,最多也就算是个守成之君吧。

    我童年对父亲的回忆大多还算快乐,他和我的母亲貌合神离,甚少见面,大部分时候分居在两个不同的宫殿,有时一两个月也不见一次。

    母亲对我颇为严厉,要求我学习繁重的课程,事事出彩,精益求精。而父亲就像这世间所有吊儿郎当的爸爸一样,与我见面时总是带着我玩耍和放肆的饮食。

    年幼时我也有过觉得父亲比母亲更爱我的错觉,但后来发现,他们其实都未必真正爱我,也未必不爱我。

    爱,真是太复杂的东西,除了女神永远无私永不枯竭的爱,其他的所有爱似乎都掺杂着难以琢磨的东西,甚至伴随着痛苦和眼泪。

    我记得母亲总说:“欧文,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做到最好。”

    可惜我是一个没有能力,又太没有天赋的孩子,只能一次次的令她失望。

    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暖黄但昏暗的灯光下,我跪在母亲的床边,她的面容消瘦苍白,已看不出曾经名动帝都的模样,她的青春年华消耗在皇宫,消耗在对我的失望中,我偷了她的青春和健康,是真正卑鄙的罪人。

    那时我跪在她的床边,房间温暖昏暗,她握着我的手,我想说一些承诺让她高兴,她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抬起手温柔地抚摸我的发顶:“欧文,我希望你快乐。”

    到底该怎么做,我有些迷茫了。

    我又去询问父亲,他对母亲的离去只有轻轻的一声叹息,我的眼睛与他十分相似,却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他抿了一口红酒,说:“欧文,你要有自己的选择。”

    我不明白,那一年我八岁,尚且还选不出晚餐是吃蛋糕还是面包时,居然就要我做出这种人生的重大选择吗?

    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到底是怎么从他口中说出的?

    他们拥有的太多,给予的也太多,我生下来就已经是这个国家站在最顶尖的人,好似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以至于我不敢和任何人说,我还想要父母的一点爱。

    言归正专,柏里斯是一个博学多才又擅讲故事的人,花园里两只翩飞的蝴蝶也能编出一段生离死别凄美的爱情故事,卢娜听得眼泪涟涟,望着柏里斯的眼神满是崇拜,早已被他的魅力折服,忘记了她曾经的偏见和愤怒。

    柏里斯极富浪漫天赋,也擅长制造各种各样有趣的小惊喜,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拨弄人心,的确是当政客的天才。

    此后,我时不时会前往老彼得的骑士训练营,中间掺杂几次魔法学院的行程,我原本挂名在皇家学院就读,但连大门往哪开都不清楚,倒是因为柏里斯的缘故对帝都学院颇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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