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灾
    苏晗一被停职后,才得空查看桌上堆积的信件。

    有小六的、有辛婴祈的还有褚北桓的。

    细细阅读下来,字里行间的珍重和思念让苏晗一心中泛起酸涩,晶莹的泪光在眼眶中打转。直到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她呼吸一滞,眉头紧锁,刚刚的情绪全都抛向九霄云外了。

    恰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苏晗一匆忙铺开一堆书到信件上,她一抬眸,看见的是苏均尧讳莫如深的脸色。

    “晗一,为父知道你向来看不惯以权谋私,更不会做出结党营私这些事。”他说得很慢,语气温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但后半句话却让苏晗一的血瞬间冷了下来,“但是你被人盯上了,为父你觉得,你还是辞官来的好,既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保护了家族荣耀,又不会占了有心之人的利益,确保了自己的安危。”

    又是这样。苏晗一无奈又麻木,苏均尧从未维护过她的利益,就算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一旦开口还是要求女儿退让。就算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事,他苏均尧也从未想过为苏晗一讨什么公道。

    苏晗一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苏均尧的升迁路已经把曾经要主持正义、维持一方公平的男子磨练成了缩头乌龟。她完全清楚明白理解父亲对自己的隐形剥削,正因如此,她能漠然面对父亲的一字一句,佯装表面平和。

    她低下头,并不回答好与不好,反而回忆信上的内容,硬憋出两滴眼泪,哽咽地说:“我想出去散散心。”

    苏均尧看着女儿擦肩而过的身影,心软了一瞬:“那你早点回来吃饭。”

    苏晗一大步流星地离开,并未给躲在房门后的郑沫华一丝眼神。

    “怎么这般无理……”

    “好了!”苏均尧难得呵斥了郑沫华一句,一挥袖袍,变扭地转过头。

    见字如面,许久未见,甚是思念。

    抱歉大人,这次来不及写什么情话了,大关洪灾粮食短缺,方圆百里内未有粮食可供应,百姓日日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饿殍遍野,十室九空。鄙人蠢笨,实属有心无力,望大人施舍绵薄之力,鄙人必忠心耿耿,侍奉君侧。

    这封信的落款正是九月十一,据现在已有时日。饥荒一事刻不容缓,苏晗一立马来到汴京的粮食铺子。

    “苏小姐,您买这么多粮食是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送到大关,那边洪涝粮食短缺。”

    “这是不是真的呀。”小贩眼珠子滴溜一转,“别是结党营私,给反贼送粮食吧。”

    苏晗一面色一沉,冷冰冰地盯着那小贩压迫感十足:“你什么意思。”

    “害。”小贩往后仰了仰,“哪能有什么意思呀,就是苏小姐最近流言太多,小的不敢做您的生意呀。”

    苏晗一也不多掰扯,记下了小贩的样貌转身就走。

    性命攸关,时间紧迫。苏晗一本以是快些买到粮草运往大关,但是在汴京城内跑了一大圈,竟都吃了闭门羹。苏晗一苦笑一番,纵马出城,却又被城关拦了下来。

    “苏小姐,非常时期,您不能离京。”

    “哈。”苏晗一签绳掉了个头,内心暗骂,该死,偏偏这个时候罗刹被我派出去打探姜知府的消息。扶桑与我关系紧密不知道会不会受牵连。我都不能出城,写信估计也寄不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冷静想想,汴京还有谁,还有谁?

    “诶呀大人,骑马要当心啊。”

    悦耳的女声传入,苏晗一猛地一抬头,一张温婉的脸庞出现在面前,正是曲明茶楼的老板姜姑娘。

    环顾四周,自己竟不知不觉间驾马来到曲明茶楼。

    她翻身下马,苦笑一声:“现在也就你会叫我大人了。”

    “大人为汴京做了那么多事,是那些不知感激的人就知道见风使舵。”姜姑娘瘪起嘴怒骂道。她长相温婉,生起气来倒显得几分可爱。

    苏晗一愁眉不展,心里思忖着什么。

    “大人在烦恼什么,不妨跟奴家说说吧。”姜姑娘善解人意,把苏晗一引入茶楼里。

    “姜姑娘在下却有一事求助于你。”苏晗一咬了咬牙,一字一句愧疚而艰涩:“大关洪灾,粮食短缺,我想订一批粮食送往大关。但是我最近被停职调查,恐会连累姑娘……”

    “这有什么的。”姜姑娘打断道:“我正好有一直联系的供货商,我写信让他调一批货送往大关就是了,小事一桩。”

    “可是……”

    “苏大人,那日你离开后,有人来问我能不能画出那男子相貌。”姜姑娘直视苏晗一布满血丝的双眼,她的声音轻柔,有着安抚人的魔力,“那人不是衙门的,看谈吐举止可是个贵人。大人您帮过我,礼尚往来是应该的。”

    面前女子浅浅笑着,好似往常对普通客人一样,但又有几分不同。她精神矍铄、眼神坚毅,温婉的外貌只是一身柔软的铠甲,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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