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
    罗刹从苏晗一那拿来了新的户籍,第二天一早就去兵部投军,顺势混进了北藩质子回乡的队伍里。

    他手里有一个镜筒、一帖慢性毒药——醉仙灵芙。

    醉仙灵芙恰如其名,是需要与酒一同服下,经过几个时辰才能发挥毒性、致人死亡的药剂。这个毒药十分少见,并且使用条件苛刻,不常为人所知晓。但是它的成分极难被检测出,十分适用于暗杀。

    苏晗一给了他这些东西,同时下达了一个任务,暗杀阿斯亚恩。罗刹知道,自己之前就是这个尊贵皇子的替死鬼,他生来命贱,就算用尽全力都摆脱不了贱籍,现在苏大人给了他一个重生报仇的机会,那他势必要为此赴汤蹈火。

    虽然要在通武侯眼皮子底下暗杀阿斯亚恩是很艰难的,但是苏大人已经尽可能给他做了一个完全的规划,留好脱身的后路了。这次罗刹的命没有被随意轻贱,他感激万分,在行军的路上虽然辛苦,但他的眼里充满希冀。

    行军数日,罗刹在暗处伺机而动。通武侯是经历数次生死的沙场老将,戒备心极重,几乎分秒不离阿斯亚恩,罗刹一直找不到行凶的的机会。

    直至今日,行军的队伍到达了边境,北藩需要派人出来接应阿斯亚恩,两边碰头,于情于理晚上都必须大摆宴席。罗刹不着痕迹地混进了炊事处,看见各式各样的酒品和菜品犯了难,总不能无差别地把大家都毒死吧。这时一个炊事兵顺手给他递了一托盘的酒:“快把这些酒摆上,宴席马上就开始了。”

    罗刹状似不经意地一问:“这几个造型独特的酒壶是?”

    “啧,老大刚讲过你没听是吧,这是给北藩那边的,你记得右边一列坐的是北藩人,质子坐主桌,也用这个。”

    罗刹赶忙压住嘴角,心里一喜,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下完毒,罗刹的任务就还差一步,确认阿斯亚恩死亡。由于醉仙灵芙使用条件苛刻,为确保暗杀成功,罗刹就必须在暗处用镜筒观察,直至阿斯亚恩倒地不起为止。

    夜幕降临,宴席已经开始,罗刹混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如游鱼一般,跃入黑暗树丛,消失不见。他攀上了营地远处的山坡,不断地寻找角度,直至看见阿斯亚恩的帐篷。

    营地内为了防止敌军突袭,帐篷的窗子往往是开着的,这也方便了罗刹观察内部情况。此时帐篷内空无一人,罗刹缓缓降低呼吸,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蹲守。

    当晚的月光很亮,茫茫大地里只有营地这一小块儿燃着篝火和烛光。清冷幽静的环境让人止不住困意,幸而罗刹做了许久的暗卫,最能耐得住寂寞、枯燥的工作。时间流逝的很慢,罗刹的两臂都止不住地发酸,眼睛也因为用眼过度开始模糊,这个宴席真的太久太久。

    罗刹稍稍分神,揉了揉眼睛,就听见远处传来人群的嘈杂声。罗刹赶忙看去,有几处火光变得极大,甚至有人短兵相接,罗刹暗叫不好,再往阿斯亚恩帐篷望去,还是无人。他有些不安,开始四处寻找阿斯亚恩,忽地,他瞥见旁边的通武侯的帐篷。

    通武侯看起来十分焦急,他动作很快,干净利落地取来兵器和铠甲,阿斯亚恩正站在他身旁,安静得像个鹌鹑。当通武侯背过身开始穿铠甲,阿斯亚恩突然发狠地冲了过去,拿起匕首狠狠地捅在了通武侯的腰间。罗刹震惊地忘记了呼吸,透过望远镜,他看见阿斯亚恩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匕首拔出,通武侯健壮的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而这时的阿斯亚恩状况也不好,他的毒性发作了,整个人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一翻,休克过去。

    帐篷里两个人双双倒下,竟没有一个死的瞑目的。饶是见惯杀伐,干过很多脏事的罗刹都有些震惊,他也是第一次见两个位高权重的人就这么草草地结束生命。他又用了点时间观察了一下营地,刚刚的战乱已经被副将平息,捣乱的北藩人也被俘虏了,他们的人数很少,根本不是冲着突袭礼军而来,纯粹是为了吸引兵力,给阿斯亚恩的暗杀创造机会。

    大概想明白了这一切,罗刹赶紧起身,悄无声息地开始逃亡。

    此时事关过于重大,他必须隐蔽身形,快速回京,汇报给苏大人。

    “侯爷为礼朝战死沙场!抗战有功,赏黄金、私宅、绸缎丝帛数匹,还请夫人、少爷节哀。”

    “啊!”哀嚎痛哭贯穿整个通武侯府,侯爵夫人已然哭成一个泪人,她的手死死地扒住门框,却还是稳不住身子,瘫倒在地。宋闻京的状态也十分不好,他的双目猩红,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似搀扶着母亲,其实已然完全脱力,和母亲依偎在一起。

    宫里送来的成千上万的奇珍异宝在一箱箱往府里搬,平日里光洁亮丽的红漆大门,今日却暗淡至极,深红的颜色好像在吸魂招魄,惹得人们不得安宁。海公公有些看不下去,安慰地拍了拍宋闻京的肩膀,把最后一句话带到:“宋少爷,陛下传召你后日进宫袭爵。”

    宋闻京匪夷所思地抬起头,嘴唇因为刚才剧烈的哭泣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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