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生花
    听完这段拒绝赐婚的故事,苏晗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一方面她觉得褚北桓时运不济,另一方面她觉得晚宁并未做错什么,但她总不能在这说圣上的不好,脑子千回百转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最后选择继续追问:

    “你拒绝公主,是因为早有婚配吗?”

    褚北桓低头轻笑:“自然不是,谈婚论嫁对在下来说还为时尚早,果真还是太年轻有为了。”

    苏晗一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个阶下囚,竟开始思考这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褚北桓察觉到苏晗一眼神里的嫌弃也丝毫没有局促,他拿出袖中的物什,开始重操旧业:“小人不才,做了些稀罕玩意儿,大人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苏晗一看去,只见褚北桓掌心上有三个木制品,一个有棱有角,是由木条通过榫卯结构打造的机关锁;一个是表面光滑的球体,轻轻晃动可听到内部物品的响声,是具有储物功能的机关锁;最后一个是木制的柱状物,前后各装配了圆形的琥珀薄片 。

    苏晗一把玩了起来,惊叹到:“世上竟有如此精巧的机关术。”

    “哈哈,”褚北桓爽朗地笑了几声,开始介绍道,“前两个机关锁需要特定的技法才能解开,而且体积小巧,方便携带,没事就能拿在手里玩儿。

    这个镜筒是改良自靉靆,将多片琥珀薄片打磨成特定的模样,再将多片重叠,便可看到远方的物体。”

    苏晗一边听边把镜筒放到眼前,果真看清了牢房窗户外的梧桐树叶,纹理清晰,堪称神奇。

    “北桓兄,你这些玩意儿放在汴京卖,可是要赚大发了。”

    “哈哈哈,士农工商,鄙人这些小手艺还是太轻贱了。”

    “先不说汴京,附近的阳市、云市都是商贾云集,遍地繁华商楼,皇城根儿下如此富庶,商家自是占了一半功劳,北桓兄怎么这会儿妄自菲薄了。”

    “我……不是。”褚北桓感觉心尖上的柔软之处被人触及,一时口舌也不利索了,尴尬地挠了挠头:“多谢大人赏识。”

    苏晗一没察觉褚北桓的异样,将手上的物件丢还给他,摆了摆手:“北桓兄你过几天就能出狱了,到时候也是我负责送你出汴京,以后舟车劳顿,现在就好好休息吧。”

    褚北桓笑意直达心底。从小到大,不管是与他关系远近亲疏的人从没有正视过他这般技艺。大部分人的言语会明晃晃告诉他,这些都是无用的玩具,然后说他贩卖这些的行为根本见不得光。褚北桓常年对人笑脸相迎,打哈哈地就能把话题揭过去,心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该干嘛还是干嘛。而今听了苏晗一这些话,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潜移默化地被那些嘲笑自己的人影响,再怎么才华横溢,也还是有着深刻的自卑无法逾越。

    他知道苏晗一出生士家,是尊贵之人,从无受到阶级的打压与歧视,才能毫无波澜地说出这些话。但是,不可置否,苏晗一说的话客观且正确。褚北桓心底涌起了向前的力量,在过往的人生中,这种力量都来自于他的自我激发,而这次,来自于她人。

    汴京城郊,六月天气转热,葱葱郁郁的树木遮天蔽日,独属树林的清香在空气中蔓延,虫鸣鸟叫,此起彼伏。褚北桓身上的红袍已经被灰尘污垢掩盖成暗红色,俊雅的面庞也显得蜡黄邋遢,他被刑部的人押送至城郊,如今终是被解开镣铐,气还未喘匀,就被苏晗一伸手一推:

    “快走吧,莫要再回来。”说着,回头冲押送的官兵说到:“日头正毒,大家快回去用午膳吧。”

    官兵散开,苏晗一也随后跟上,褚北桓突然福至心灵,赶忙用只有苏晗一能听到的音量说:“大人,在下也会武功,大人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苏晗一并未回头,而是停在原地,挑了挑眉,她知道褚北桓正暗指她身后有时会动的影子。

    褚北桓见其沉默,倍感焦急,脸都憋红了,开始口不择言道:“大人若是欣赏在下的机关技艺,在下还会很多,这世上绝无第二个人会!”

    苏晗一沉思了一会儿,好似想通了什么,回身对褚北桓扬起笑脸,两手一拍:“我就说你小子有前途,在林子里躲着别让人发现,子时自有人来接应你。”

    褚北桓从始至终都知道,皇帝赶他,那只是气话,他的仕途还是有渺茫的机会的。于是他在狱中多番打听寻找机会,终是被他看到了贵气逼人的苏大人。

    他向苏大人搭话,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才能,却也意外发现苏大人在曲明茶楼案结案后,每次来巡访身后都有暗卫如影随形。这蹊跷诡异的现象成为阶下囚褚北桓的唯一筹码。他讲话真假掺半,外表豁达,心思却是晦暗不明。最终,他决定博一个机会。

    他搏到了。

    确实,对于褚北桓而言,不管做什么都是一路生花。

    苏晗一把褚北桓安顿在了自己的院内,对外称为之前办案认识的受害者,实在是命途多舛,便招来做小厮。因为是刑部尚书的府邸,大多小厮都秉持着做好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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