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庆宣和
    玉奴不在身边,林氏只得将手伸到身后,揉捏酸痛的后腰。

    别看这短短一个时辰,好似什么都没做,可身心俱疲,比做几天的活都累。

    瞧着严母换好衣裳,从厢房内走出来,林氏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

    事情还没完,这笑还得赔。

    林氏整理好情绪,双手交握站在原处,等着对方走到近前,劈头盖脸张口谩骂,谁知等了半晌,竟一个字也没听到。

    严母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嘴抿得死死的,一点缝儿都没有。

    可她越是这样,林氏心里越忐忑。

    不管怎么样,先道歉就对了。

    “严夫人,真是对不住…”

    没等林氏说完,严母慢慢抬眼,嘴角抖动着勾起,做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她这是在笑吗?

    林氏心里瘆得慌,一时忘记自己说到哪了。

    严母缓声道:“苏夫人言重了,下人不小心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

    林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严母又道:“方才是我一时冲动,仔细想想,徵儿既然不愿,我们也不好勉强,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我和朝闻再不舍,也只有放手了。”

    ???

    虽然心里的惊诧,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但林氏面上也只是错愕了一瞬,随即做请的手势,微笑道:“咱们还是回正堂说吧。”

    看着林氏和严母的身影走远,苏韵扶着绿衣娘子从树后转了出来。

    绿衣娘子乃是大房次女苏玫,今年二十有二,已经成了亲,正怀着四个月的身孕。

    几个堂姐妹中,属她们两个关系最好,苏玫出阁之后,见面次数少了许多,可好在夫君体贴,夫家也不远,时不时便能回家小住几日。

    苏韵忙扶苏玫在近处坐下,“多谢阿姐,肯陪我演这出戏。”

    “徵儿,你这又是何苦呢?”苏玫轻摇头,声音温如和煦春风,“若是严家到处去宣扬,说你难有子嗣,你可知这后果?”

    苏韵轻哼,“我才不在乎呢,便是终身不嫁又如何?”

    “你呀,这都是气话,有你后悔的。”

    “我做事,从来都不后悔。”熟悉的话脱口而出,苏韵一阵恍惚。

    从前她便总是这样说,结果呢,一头扎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心里不是滋味,在苏玫身旁缓缓坐下来,低头道:“对于严家来说,只要能诞下子女,是我或是别人,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闻言,苏玫也轻叹一声。

    “可我想要的那个人,得是谁都不行,非我不可的。”她指甲在袖口来回轻刮,声音越来越轻,“若是没有,就算了。”

    ……

    林氏与严母一路上各怀心事,倒也没过多交谈,不过可急坏了等在堂外的苏崇。

    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后,苏崇汗都下来了,很少训斥下人的他,拍着大腿追问藏春:平时挺稳当的丫头,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就非得去上茶,怎么还泼得人一身一脸的水?

    可不管他问什么,藏春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句,“婢子错了,请家主责罚。”

    无奈,苏崇也只能打发人先下去。

    林氏带严夫人去内院换衣裳,他总不能跟过去,走又不敢走,帮又帮不上,这一炷香的时间,他鞋底把正堂门口的地砖都蹭亮了。

    直到玉奴寻过来,说林氏已经无计可施。

    打老远听到脚步声,苏崇心里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今日无论用什么办法,就是舍下这张老脸,屈膝相求,也要拖住严家母子,万不能叫徵儿去挨那刑杖。

    他正掂量着说辞,胡氏又摇着团扇上前一步,与他并肩,“三郎,你们这又是何苦呢?宁愿叫徵儿去挨板子,也非要退了这个亲,这严朝闻,是什么吃人的精怪么?”

    苏崇一惊,“你,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胡氏团扇一指墙外,“那告示贴得到处都是,想不知道也难吧?”

    苏崇愠怒,“所以,二嫂是特地赶过来看笑话的?”

    “瞧你说的!”胡氏气道,“我好歹也是徵儿的伯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徵儿往火坑里推!那未出阁的小娘子,被拉到县衙,打个半死再拖回家,你看看她下半辈子怎么活?”

    苏崇本就犹豫,听完心里更是一团乱麻。

    胡氏继续道:“是,徵儿是不愿嫁,可此一时彼一时,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你读了那么多书,这点道理,还需要我一介妇人教给你么?趁着事情没闹大,赶紧给亲家夫人赔个不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几日该操办操办……”

    正说着,林氏已将严母引进门。

    “严夫人请。”

    见苏崇还在门口愣着,胡氏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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