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您怎么在这,可叫儿好找!”苏荷远远瞧见胡氏,快步走来,“不是说要量尺寸裁衣裳吗?阿娘在看什么?里面可是三叔,唔——”
没等凑近看清楚,苏荷就被胡氏捂着嘴拉到一边。
“傻孩子,裁衣裳哪有你的亲事重要?”
“亲事?”苏荷疑惑,“那堂内,是来相看我的?”
“是严家!”胡氏白了女儿一眼,“哎呀,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说不清楚,总之,这次你三叔是别想退亲了,只要徵儿和严家的婚事能成,你相看什么样的郎君,也都是有的!”
苏荷不爱听,“怎么我的亲事,就非得要靠别人呢?”
见阿娘还抻着脖子,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苏荷一跺脚,“不裁衣裳我走了!”
胡氏正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哪里顾得上她,遂撒开手将人放走,不再理会。
不怪胡氏听不到,堂内此时一片和谐。
苏崇思虑着刚刚胡氏的话,硬着头皮开口,“严夫人,到底是我们思虑不周,这亲,我们不退了。”
林氏一怔,“夫君!”
“别啊!”严母下意识张口,见苏家夫妇诧异看过来,不自然地笑了笑,“方才我与苏夫人说过了,这事啊,强求不得的。”
苏崇满腹疑团转头,对上了同样满腹疑团的林氏。
严朝闻只觉得气氛古怪至极,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并不想退亲。
“阿娘,苏公都这样说了,您就…”
“儿啊。”严母径直打断,语重心长道,“阿娘知道你舍不得,可你若爱重徵儿,就该成全她。”
“我…”
严母皱眉,“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严朝闻被堵了两次嘴,悻悻不再开口。
苏崇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怕严母是知道了新律,才故意答应了要退亲,以此来惩戒徵儿,忙道:“严夫人,您听我说…”
林氏怕他再说错什么话,转过头去给他使眼色,可惜苏崇完全没注意到。
严母抬手打断,一副了然的神情,“苏赞府,您不必再说了。两个孩子青梅竹马,多少也有些情意在,这样,这退亲,我们应了,就按刚刚进门时约定的办。”
“不不不,您误会了。”苏崇双手一起摆,“这亲我们不退了,哎呀!”
阻拦不成,林氏气得凑过去,暗暗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严母生怕节外生枝,“我们退,好吧?”
“啊?”苏崇夫妇同时惊诧转头。
“阿娘!”严朝闻失声。
严母不慌不忙啜了口茶,“我知道,苏赞府您为官身,怕是退亲失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我们是白衣,我们不怕的,就是传出去不太好听,这徵儿叫人退了亲,日后…”
她话故意说了一半,看向苏崇。
苏崇正内心狂喜。
原来还能这样的!他怎么没想到?
之前正发愁,退了亲,要挨打;不退亲,女儿要受苦,左右两难。
如今竟歪打正着,一箭双雕了!
“无妨!无妨!”苏崇乐得合不拢嘴,生怕对方反悔,“那就这么定了!”
林氏不敢置信,明明严夫人刚刚都已经答应了,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徵儿被退亲?
夫君还这么高兴?他是傻了吗?
严母笑盈盈点头,忽地又想到什么,“那聘礼…”
“要还的,要还的。”苏崇瞥见地上的礼单碎片,一拍脑门,“哦对,礼单!冯山,去书房把我之前写的礼单,再取一份来。”
怕对方误会,还特地解释道:“礼单昨日我写了好几份,选了字最好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严母十分满意,“还得是苏赞府,办事牢靠。”
……
胡氏在堂外站得腿都酸了,半晌只瞧见冯山,出来进去走了一趟,她自顾自嘀咕着:“奇怪,怎么这么久?”
“怕是要让二伯母失望了。”
胡氏猛地转身,见苏韵正含笑站在身后。
“我,我就是看个热闹,我失望什么。”
“哦,我还以为二伯母,盼着我嫁进严家,好给堂姐挣一份好前程呢。”
胡氏双手环抱胸前,傲然道:“笑话,我们香尘温婉可人,蕙质兰心,你二伯父如今又在宫里当差,得贵人们重用,不知多少士族勋贵都问过他,是否有女待字闺中呢!”
“那就好。”苏韵点头,“对了二伯母,我刚刚见到玥嬷嬷,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您在这儿,不要紧吧?”
“你——”胡氏忙左右环顾。
要知道,她可是借口要给苏荷裁衣裳才出来的,这要是被抓个现行,报到老夫人那里,还得挨罚。
胡氏再顾不得和苏韵纠缠,匆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