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周家虽然算不上顶尖人物,但也是被捧着长大的少爷,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无视和轻慢?尤其是在一个“外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风度,“芸芸,我们毕竟是夫妻。有客人来,我作为男主人,总要……”
“男主人?”凌芸终于侧过头,打断他的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淬着冰,“周霆远,你是不是忘了,你能站在这里,靠的是谁家的势?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周霆远的尊严上。
家族联姻,周家势弱,仰凌家鼻息生存,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在凌芸面前,从来就没有平等的资格。
周霆远的脸色变得难看,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他看向林渡,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尴尬或怜悯,但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眼前上演的不过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凌芸的轻蔑更让他感到难堪和……愤怒。
“凌芸!”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凌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上前一步,逼近周霆远,虽然身高不及他,但那股常年身居上位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周霆远,我留着你周家,留着你这个丈夫的名分,是看在你还算识趣、不给我添乱的份上。如果你觉得委屈,或者想行使你所谓的男主人权力……”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门在那边,随时可以滚。至于周家……你觉得没了凌家的支持,还能在海市撑几天?”
周霆远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凌芸的话戳中了他,也戳中了周家最致命的软肋,他所有的底气,在凌芸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最终什么也没能做,死死地咬着牙,侧身让开了通路。
凌芸连一眼都懒得再施舍给他,径直挽住林渡的左臂,语气变得柔和:“我们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并远去的声音,周霆远才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昂贵的红木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而驶离明山庄园的轿车后座上,凌芸仿佛刚刚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心情丝毫未受影响,她侧头看着林渡的新发型,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语气轻松,“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理会。”
林渡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或避开她的触碰,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过了一会儿,忽然微微倾身,向凌芸那边靠近了些许,那双沉寂的黑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问出的话却让凌芸微微一怔。
“你什么时候离婚?”
凌芸挑眉,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和了然的笑意,她放下手,身体也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渡。
“怎么?”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点像……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小三?”
林渡没有否认。
她确实有这种感觉。尽管她与凌芸的纠缠源于万载的因果,凌芸与周霆远的婚姻也明显是名存实亡的利益结合,但法律和世俗意义上的身份,依然像一层薄薄的、却无法忽视的灰尘,覆盖在她们如今的关系之上。尤其是,在她决定以“凡人”的身份留在凌芸身边之后,这种来自现实规则的无形束缚感,似乎变得清晰了起来。
凌芸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林渡未受伤的左手手心,触感微凉。
“傻不傻?我和他,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夫妻。不过是一张纸,一个名头,方便两家做生意罢了。他周霆远在我这里,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凑近林渡,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低:
“放心,那张废纸,我早就想撕了。之前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不过现在嘛……既然你在意这个名分,那我尽快处理掉就是了。总不能真让你受这个委屈。”
“等我拿到孩子出生证明所需要的一切文件确认,他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到时候,我会让他干干净净地消失。”
林渡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潜台词。
凌芸要的,是利用周霆远这个“丈夫”的身份,确保孩子在法律文件上名正言顺,至少表面上是,一旦目的达到,周霆远就会被一脚踢开,并且是“干干净净”地处理掉,不留后患。
她看着凌芸眼中那抹习以为常的冷酷,并没有感到意外,这就是凌芸的行事风格。她问出那个问题,也不是真的在乎什么道德枷锁,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凌芸的态度,确认自己在这段已然扭曲的关系里,所处的位置。
得到明确的答复后,林渡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