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一身外出的浅色连衣裙,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头发,她心里还在为即将去看小狗而有些雀跃和忐忑。
身后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是电梯到达本层的声音。
这栋高档公寓是一梯一户的设计,电梯门直接对着玄关开启。除了她和聂红裳,以及偶尔来访的聂家父母、苏晓,不会有别人使用这部电梯。
这个时间点,红裳姐应该还在公司……
楼婉清的心猛地一跳,霍然转身,眼睛紧紧盯着那扇光滑的金属电梯门。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熟悉的、挺括的黑色衣角,然后,是那双沉静如古井幽潭的眼眸。
林渡就站在那里,右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左手则拿着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小巧而精致的方盒。
她清瘦了些许,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久未见光,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身姿挺拔如松柏,只是若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站姿的重心比往常更沉一些。
“林……林渡?!”楼婉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靠在冰凉的镜面上,手指紧紧抓住身后的鞋柜边缘,才勉强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
是梦吗?还是她因为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林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扫过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的衣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迈步走出电梯,踏进玄关,熟悉的清冽气息随之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和某种奇特金属的冰冷味道。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一些,像是消耗过度后的干涩,抬起左手,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内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戒圈纤细,由纯净无瑕的白金打造,造型温婉含蓄,线条柔和。戒面是一颗光泽柔和的月光石,通透而宁静。戒指两侧,有纤细的铂金藤蔓巧妙缠绕,勾勒出幽兰悄然绽放的形态,清雅而坚韧——正是她之前在「灵韵轩」定制的,属于楼婉清的那一枚。
林渡用指尖拈起那枚戒指,动作自然,随即她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执起楼婉清的左手。
楼婉清完全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林渡左手手腕内侧,一个极新的、淡金色的细小针孔,周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淤青,而在她脖颈衣领未能完全遮掩的地方,似乎也有一小块类似的痕迹。
这些细节,像冰锥一样刺醒了她——林渡不是凭空回来的,她是从那个名为“创生纪元”的实验室里出来的,她经历了什么?
林渡垂着眼睫,目光专注地落在楼婉清纤细的无名指上,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月光石戒指,缓缓推至指根。
尺寸完美契合。
“好了。”
楼婉清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散发着柔和光泽的戒指,月光石在她指间流转着静谧的光华,戒圈内侧,似乎还能感受到林渡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
她抬头,想问实验室的事,想问那些针孔,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林渡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惧和疑问,淡淡道:“无事。第一批药物无效,他们抽了些骨髓,进行下一步分析。”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被抽取骨髓如同被蚊子叮咬,“得空,便回来看看。”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楼婉清明显是要外出的装扮,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要出去?”
楼婉清看着手指上那枚带着承诺般珍贵的戒指,再想到自己刚才竟然为了去看小狗,以及去见那个一直对她示好的乔思雨,而精心打扮、心生雀跃……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用力摇头,戴着戒指的手紧紧贴在胸口,“我不出去了!”
她立刻做出了决定。
林渡静静地看着她慌乱失措、泪眼朦胧的样子,极轻地叹了口气,伸手,用指尖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哭什么。我回来了,不好吗?”
楼婉清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会重复:“好……好……”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踏出那一步,庆幸林渡在她动摇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般归来,用一枚戒指,将她从那条可能通往未知岔路的口子上,牢牢地锚定在了原地。
见她傻站在原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林渡便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别站着了,过来。”
楼婉清像提线木偶般,被她牵引着,懵懵地跟着她走向客厅的沙发。
林渡率先在柔软的沙发主位坐下。
就在她坐下的瞬间,楼婉清清晰地看到,她一直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下,甚至微微向后靠进了沙发背垫里,这是一个在林渡身上极为罕见、透露出疲惫和依赖支撑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