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进电梯,按下通往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顶层公寓的宁静隔绝。

    她的第一次独自出行,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对面大楼的某个窗口后,监视者精神一振,迅速调整焦距,捕捉到林渡独自走出公寓大楼的身影,立刻对着耳麦低声汇报:

    “目标独自外出!重复,目标独自外出!已上车,车牌号海AXXXXX,方向似乎往老城区梧桐里方向。机会可能来了!”

    ——

    坐进出租车后座,林渡平稳地报出手机尾号。司机透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了这个气质非凡的乘客一眼,触及林渡无意间扫过的平静目光,立刻收敛心神,专注开车。

    车辆从繁华的滨江新区驶入老城,喧嚣渐次褪去。

    当车子拐进“梧桐里”时,道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低层公寓楼,墙体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粗壮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形成一条绿色的穹顶,滤去了午后的燥热,只留下斑驳的光影和一片沁人的阴凉。

    邻里在树下摇扇闲谈,孩子们追逐打闹,生活气息浓厚,与聂红裳公寓所在的摩天大楼那种冰冷的现代感截然不同。

    按照地址,林渡在一栋六层高的米黄色公寓楼前下车。

    楼体略显陈旧,但维护得干净整洁。

    站在单元门前,目光扫过楼旁花坛里茂盛的无名花草,以及三楼那户阳台上探出的几盆绿植。

    这里的气息,沉静、温和,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烟火气与书卷味,与聂明远、李婉芝给她的感觉颇为契合。

    她抬手,按响了标着“301”的门铃。

    屋内,聂明远早已等候多时。听到门铃响,他立刻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卷没看完的拓片资料。李婉芝也紧张地从厨房探出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来了来了。”聂明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走过去打开了门。

    “聂先生。”林渡微微颔首,语调平稳,老楼道的采光不算好,她却仿佛自带清辉,将有些昏暗的楼道都映亮了几分。

    聂明远怔了一瞬,连忙侧身:“请进,林女士,快请进。”

    林渡迈步踏入玄关。

    房子约莫一百多平米,装修朴素,但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

    客厅不大,沙发和桌椅都是实木的,有些年头了,擦拭得温润光亮。最大的特色是书,满墙的书柜从客厅延伸到书房,塞满了各类书籍,其中历史、考古类居多,还有一些文学典籍和艺术画册。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墨锭和厨房里隐约飘来的家常菜香混合的气息。

    李婉芝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难掩好奇:“林女士,路上辛苦了,快请坐。喝点茶,刚沏的龙井。”

    “有劳。”林渡依言在客厅的木制沙发上坐下,背脊自然挺直,双手随意放在膝上,并无半分局促。

    聂明远在她对面的藤椅坐下,李婉芝端来沏好的茶,放在林渡面前的木质茶几上。

    短暂的沉默。老式座钟滴答作响,楼道里隐约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

    聂明远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他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推到林渡面前,里面装着崭新的身份证和户口页:“林女士,这是你的证件,都办好了。以后在海市生活,会方便很多。”

    林渡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那上面印着她的名字——林渡,以及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与她真实年纪相比年轻得可笑的出生日期。

    “多谢。”她道谢,语气真诚了些许,伸手拿起,指尖拂过光滑的塑料封皮,感受着这份“合法”存在的凭证。

    无论如何,聂明远此举,确实解决了她立足此世最大的现实障碍。

    “举手之劳,红裳的朋友,应该的。”聂明远摆摆手,目光紧紧盯着林渡,试探着开口,“林女士,听小皓说,你……对古文化有些独特的见解?我最近在研究一段冷门历史,关于上古部落联盟时期的权力结构演变,不知你……”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将话题引向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领域。一个拥有如此气质的“朋友”,本身就充满了值得探究的神秘感。

    林渡端起白瓷茶杯,呷了一口茶,动作不疾不徐:“略知皮毛。”

    “那……关于早期祭祀与权柄的关系,尤其是巫与首领之间的制衡……”聂明远身体微微前倾,“很多记载模糊,学界争议很大……”

    林渡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聂明远,目光平静无波:“神权王权,无非力量之别名。制衡存乎一心,失衡则倾覆。所谓记载,胜者粉饰败者湮灭,何来真实?”

    聂明远心中一震。

    这种视角,剥离了学术框架,直指核心,让他有种豁然开朗却又更加迷雾重重的感觉,他强压下激动,继续追问:“那关于一些失传的仪式,或者那些被视为传说的人物……”

    林渡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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