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的预言梦
上写字,或者制造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信号。"

    这个回答让温言心头一暖。他握紧了祁安的手:"走吧,去看看温室里的兰花。新书里需要描写一种罕见的花。"

    周日晚上,温言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检查报告。CT结果显示没有明显异常,但医生还是建议他做进一步MRI检查,预约在下周三下午。他把报告锁在抽屉里,没有告诉祁安。

    电脑屏幕上,《镜中花园》的文档打开着,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温言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故事已经写到高潮部分——主角发现自己可以在镜中创造事物,只要想象得足够具体,就能让它们变成"真实"。

    "也许真实与否并不重要。"温言慢慢键入,"重要的是你相信什么,以及你愿意为什么而停留。"

    他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又加了一段: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永远留在这里会怎样。镜中的世界虽然孤独,但安全、可控。没有人会受伤,没有人会离开。现实则像一场暴雨,美丽而危险。"

    保存文档后,温言打开了一个新文件,标题为《给安》。他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只留下几行字:

    "如果你读到这个,说明我可能预感到了什么。最近总是做奇怪的梦,梦见我们互换了位置。医生说这只是压力所致,但我总觉得...不只是这样。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或者以某种你认不出的方式存在,请记住:镜中花园的结局不是悲剧,只是另一种形式的HE。

    永远爱你的言"

    温言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保存。他关上电脑,走到阳台上。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城市的灯火像另一片倒置的星空。祁安在客厅看电视,解说员的声音隐约传来。

    温言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抓住栏杆稳住身体。这一次,眩晕伴随着一种奇怪的抽离感,仿佛他的意识正被拉出身体,悬浮在空中看着下面的自己。几秒钟后,感觉消失了,但一种莫名的恐惧留了下来。

    他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周一早上,温言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他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餐,留了张纸条:"安,牛奶在第二格,记得喝掉。晚上煮火锅。"然后把纸条塞进祁安的钱包——他总是忘记看冰箱上的便签。

    出门前,温言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祁安。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祁安的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温言突然有种冲动,想拍下这一幕,或者画下来,或者至少用文字记录下来——这个平凡的早晨,这个他深爱的人在晨光中的侧脸。

    但他最终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地铁上,温言打开笔记本,继续写《镜中花园》。今天的状态出奇地好,文字像泉水一样涌出。主角决定留在镜中世界,但创造了一个通道,让他能偶尔窥见现实世界的情况。故事结尾处,他写道:

    "从此的每一面镜子都是通道,同时映照着过去与现在,真实与想象,你和我。"

    合上笔记本时,地铁刚好到站。温言随着人流走出车厢,上楼梯时又一阵眩晕袭来。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眼前一黑,不得不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您没事吧?"一个陌生女子扶住他的手臂。

    温言摇摇头,谢过她的好意。走出地铁站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站在人行道上,等着绿灯亮起。马路对面就是出版社大楼,林姐的办公室窗户反射着阳光,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绿灯亮了。温言迈出脚步。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他转头,看到一辆失控的卡车朝他冲来。

    奇怪的是,在那一刻,温言并不感到恐惧。时间似乎放慢了,他清晰地看到挡风玻璃后司机惊恐的脸,看到卡车前保险杠上的锈迹,看到路边一个女人手中的咖啡杯脱手飞出,深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在撞击前的最后一秒,温言想起了那个梦。镜中的祁安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

    "准备好了。"他轻声说,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