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他小声说，却还是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如果镜子内外都是真的呢？"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祁安还没回来，公寓里静悄悄的。温言洗了个澡，站在浴室镜子前刷牙时，他刻意做了几个夸张的表情——镜中的影像完美复刻了他的动作，没有像梦里那样自主行动。
但就在他转身要离开时，眼角余光似乎看到镜中的自己停留了一秒才转身。温言猛地回头，镜子里只有自己惊愕的脸。
"神经质。"他骂了自己一句，关上浴室灯。
那晚，祁安回来时温言已经睡了。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床垫下沉，一个带着凉意的身体钻进被窝，轻轻抱住了他。祁安身上有雨水和咖啡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薄荷须后水气息——他加班时总会忘记自己早上已经刮过胡子，晚上又会刮一次。
温言没有转身，假装还在熟睡。不知为什么，今晚他害怕面对祁安的眼睛，害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梦中那种陌生的神情。
第二天是周六，祁安难得不用加班。温言醒来时，他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有点焦，培根有点硬，但咖啡煮得恰到好处。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祁安边切着培根边问。
温言犹豫了一下："想去植物园走走。新故事需要一些植物相关的细节。"
其实他是想测试自己的视力。户外开阔的空间，丰富的色彩，能帮他判断那些视线模糊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生理问题。
植物园里人不多。他们漫步在银杏大道上，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温言弯腰捡起一片完美的扇形叶片，对着阳光观察它的脉络。
"看，像不像你上次设计的那个音乐厅屋顶？"他举起叶子给祁安看。
祁安笑了："确实。不过我的设计可没有这么对称。"他接过叶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温言的手掌，"说到设计，我有个好消息。老板让我负责城东那个新社区中心项目，如果做得好，可能会升设计总监。"
"太好了！"温言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却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那你会更忙吧？"
"初期会忙一阵。"祁安揽住他的肩膀，"等项目上正轨就好了。"
就在这时，温言的视线又模糊了。这次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他不得不抓住祁安的手臂稳住身体。
"怎么了？"祁安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温言勉强笑笑，"早上吃得太少了。"
他们找了张长椅坐下。祁安跑去买热饮时，温言悄悄摸出手机查了一下自己的症状：短暂性视力丧失、眩晕、近期频繁的特定梦境...搜索结果让他手指发冷——"脑部肿瘤"、"癫痫先兆"、"脑血管异常"...
"给你。"祁安回来了，递给他一杯热巧克力，"加了两包糖。"
温言谢着接过，双手捧着杯子汲取温暖。祁安在他身边坐下，肩膀紧贴着他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来，在他们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言言，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祁安突然问。
温言的手抖了一下，热巧克力差点洒出来："为什么这么问？"
"你睡着后会说梦话。"祁安看着远处的湖面，"前几天晚上你一直说''''镜子错了''''、''''位置不对''''什么的。"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最近在写一个关于镜子的故事，可能日有所思..."
祁安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各自沉浸在思绪中。一片银杏叶飘落在温言的膝盖上，他捏起叶柄轻轻旋转。
"祁安，"他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醒来发现自己在别人的身体里，你会怎么办？"
祁安笑了："像那些灵魂互换的电影一样？"
"嗯。"
"那得看是谁的身体了。"祁安玩笑道，"如果是比尔·盖茨的，我就先去买个小岛。"
温言没有笑："如果是我的身体呢？"
祁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那我就好好珍惜它，直到我们找到换回来的方法。"他轻轻捏了捏温言的手腕，"怎么突然问这个？新书题材？"
"嗯。"温言低头看着手中的叶子，"《镜中花园》的主角被困在镜子里了，我在想他会有什么感受。"
"要我说，"祁安站起来，伸手拉他，"他应该会拼命找出来的方法。毕竟镜子里只有反射，没有真实。"
温言借力站起来，却没有放开祁安的手："但如果他在镜子里待得太久，久到忘记了真实世界的样子呢？"
"那..."祁安思考了一下，"也许真实世界里爱他的人会想办法提醒他。比如在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