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的预言梦
    温言从梦中惊醒时,窗外还是浓重的夜色。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祁安在身旁睡得正熟,呼吸平稳而深沉。温言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又是那个梦。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梦里,他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的影像却不是他的倒影,而是祁安。更诡异的是,当他抬手时,镜中的祁安会做出不同的动作;当他说话时,镜中人会露出他从未在祁安脸上见过的陌生表情。

    最可怕的是最后那一刻——梦总是结束在同一个画面:他伸出手触碰镜面,而镜中的祁安也伸出手,两只手相触的瞬间,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然后他就醒了,浑身冷汗。

    温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书房里,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落下:

    "又做了那个梦。这次镜中的''''祁安''''对我说了一句话:''''你准备好了吗?''''准备什么?为什么是我的声音,祁安的脸?"

    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上本子。这种事情没法跟祁安说,对方肯定会笑他童话写多了,脑子被奇幻情节塞满了。温言苦笑着摇摇头,起身去厨房倒水。

    饮水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温言端着水杯站在窗前,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空气中微微闪烁。突然,他的视线模糊了,像是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层纱。他眨眨眼,视野又恢复了清晰。

    这已经是这周第二次了。第一次发生在编辑部,他正在和林姐讨论新书插画,突然就看不见稿纸上的文字了,持续了大概五秒。他当时以为是疲劳所致,但现在...

    温言放下水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回到床上时,祁安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枕头上。温言小心地躺下,避开那只手。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害怕任何触碰,尤其是来自祁安的。

    第二天早餐时,祁安注意到了他的黑眼圈:"又熬夜写稿了?"

    "嗯。"温言含混地应着,往吐司上涂着果酱,"《镜中花园》卡在结局了。"

    祁安凑过来看他的笔记本:"就是那个镜子题材的?主角最后找到出来的方法了吗?"

    温言下意识地合上本子:"还没想好。也许...他根本不想出来。"

    这个回答让祁安挑了挑眉:"被困在镜子里还不想出来?"

    "谁知道呢。"温言避开他的目光,"也许镜子里有他舍不得的东西。"

    上班路上,温言在地铁里又经历了一次视线模糊。这次持续时间更长,大概有十秒。他紧紧抓住扶手,心跳加速。当视力恢复时,他发现对面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有些奇怪——那张脸在笑,而他自己分明没有笑。

    "神经紧张。"他小声对自己说,却还是提前两站下了车,步行去了附近的综合医院。

    神经科的李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听完温言的描述,她开了几项检查:"可能是偏头痛先兆,也可能是视神经疲劳。先做个脑部CT看看。"

    CT室冷得像冰窖。温言躺在机器上,听着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不自觉地想起那个梦。镜中的祁安用他的声音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检查结果要三天后才能出来。离开医院时,温言收到了祁安的短信:"今晚加班,别等我吃饭。"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另一家医院,挂了精神科的号。

    "重复性梦境通常反映了潜意识里的某些焦虑。"精神科医生听完他的描述后说,"你最近有什么压力吗?工作上?感情上?"

    温言摇摇头。他和祁安在一起五年了,感情稳定;出版社的工作虽然忙碌,但他早已适应。唯一的变化可能是《镜中花园》的创作——这个故事比他以往的作品都要阴暗,主角被困在镜中世界,渐渐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梦中的镜子可能象征着自我认知的分裂。"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最近是否在思考关于''''身份''''的问题?"

    温言怔住了。上周他确实在日记里写过一段话:"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写童话的青川,一个是爱着祁安的温言。他们共用同一具躯体,却并不总是和谐共处。"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温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角落的位置空着,那是祁安最喜欢的位置——靠墙,能看到整个店面的角度。温言坐下来,点了一杯祁安常喝的黑咖啡。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时,他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祁安会喜欢这种东西。他掏出笔记本,继续写《镜中花园》的片段:

    "当你在镜中停留得足够久,你会开始忘记哪一边才是真实。也许从来就没有''''真实'''',只有不同的视角,不同的可能性。"

    写到这里,他突然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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