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不单行
的温言,那个早上还穿着他的衬衫切青芒果的温言。

    祁安的手机响了。是工作室的小林:"祁哥,明天A公司的汇报,怎么安排?..."

    "延期。"祁安打断他,"温言出车祸了。"

    "天啊!需要帮忙吗?"

    "不用。"祁安挂断电话,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另一侧,一个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她的身影模糊地映在窗上,与祁安的倒影重叠在一起。

    三天后,温言被转入神经外科普通病房。祁安带着换洗衣物和温言最喜欢的柠檬草沐浴露来到医院,护士正在调整监护仪的参数。

    "他现在处于药物诱导昏迷状态,"护士解释道,"医生会逐渐减少镇静剂用量,看能否自然苏醒。"

    病床上的温言看起来陌生而脆弱。他的头被纱布包裹得像一颗茧,左腿打着石膏悬吊在半空。各种管线从他手臂和胸口延伸出来,连接着发出规律声响的机器。唯一熟悉的是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指——修长、苍白,中指第一个关节处有那个熟悉的茧。

    祁安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温言的皮肤冰凉,静脉里流动着别人的血液。床头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平稳地跳动着,像一首无声的歌谣。

    "言言,"祁安轻声说,"我在这里,没事的,我在这里。"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城市。祁安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温言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记得第一次约会时,温言在电影院的灯光下也是这样,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植物园吗?"祁安用棉签蘸水湿润温言干裂的嘴唇,"你非要说银杏是花不是叶,我们赌了一顿火锅。"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你赢了,但一直没让我兑现...醒来好不好?我带你去吃最辣的牛油锅,醒来好不好?言言,求你了..."

    监护仪上的线条毫无变化。

    夜深了。祁安在陪护椅上蜷缩着身体,半梦半醒间仿佛看见温言坐起来对他笑。他猛地惊醒,病床上的人依然安静地躺着,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第四天早晨,医生来查房时拍了拍祁安的肩膀:"脑水肿有所减轻,我们今天尝试减少镇静剂用量。"

    祁安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温言总是笑话他胡子长得快,说他是"人体除草机"。想到这里,祁安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随即又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下午三点十七分,当祁安正用笔记本电脑修改设计方案时,一声微弱的呻吟让他差点摔了电脑。

    温言的眼皮在颤动。

    祁安扑到床前按下呼叫铃,手指死死攥住床栏。温言的眉头皱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努力要说什么。他的眼睛缓缓睁开,茫然地对着天花板眨了几下。

    "言言!"祁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医生!他醒了!"

    医护人员冲进病房时,温言的目光缓缓转向声源。他的眼睛找到了祁安,却没有任何相识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困惑和恐惧。

    "祁...安?"温言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祁安握住他的手:"是我!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但温言接下来的话让整个病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惊恐地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这是...温言的身体?"

    医生和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祁安感到一阵眩晕,他抓紧床栏才没有跌倒。

    "温言先生,"医生俯身检查瞳孔反应,"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病床上的人——有着温言的脸和声音——摇了摇头:"我不是温言。"他的目光转向祁安,眼中满是恳求,"祁安,我们好像...灵魂互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