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航神色憔悴,低着头打了个电话。
“是的,于博说是。”黄秀航哽咽着声音说道。
“大哥,把我的钱转给他们。”
于凡忽然将林穗宁拽到身后,“不行,这个是你大四的学费。听大哥说,别管,你那点钱,起不了多大作用。”他看向黄秀航,声音因愠怒而微微颤抖,“妈,我们不能那样子的。”
黄秀航叹气道,“林穗宁,你先出去,别管这事了。”
“什么叫别管。”手上纹身的男子见好不容易要到钱,立马急了,突然一把揪住黄秀航的头发,“磨磨唧……”
他话还没说完,肚子立马挨了一脚,另外两人立马反应过来,即刻拳脚相加朝着林穗宁打过来。
林穗宁操起木棍,瞬间便和三人打成了一团。于凡见状,也操起一旁扫帚,直奔过去。
“不要打了!”
“停手!”
“……”
黄秀航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喊着,忽然,从门外冲进来一名男子,也是手上抡着木棍。
“林穗宁赶紧滚一边去。”
“于博,你回来干嘛,快走啊。”
“好啊,都到齐了。”
“我□□的!”
“林穗宁,反手抓他手腕!”
“林穗宁,往后踹,注意后面!”
“……”
于博胡乱抓住另外一人的手腕,猛地用劲,手上纹身的男子脸上立马扭曲了。
林穗宁见戴金戒指的男子正要上前,立马跨出右脚,右臂猛地往左旋转,即刻把他放倒在地上。
“嘣”的几声,客厅的花瓶、茶盏茶壶、桌椅等东西悉数给砸得破碎……
“干嘛呢?多大点事,打架啊。”门口,慢悠悠地走进来一老人,手里拿着一支竹笛。
几人听这声音,都愣了下,随即各自缓缓站好。
“爷爷。”林穗宁将手上的木棍藏到身后,低着头。
于爷爷看了她一眼,“当我老花吗,那么大两棍子,我看不到喽。”
林穗宁和于博两张脸憋的通红。
“老金家的儿子,是吗?”于爷爷扫了一地的狼藉。
戴金戒指的男子躬身道,“于爷爷,我们年轻一辈的事,您就别管了,也管不了的。”
于爷爷叹了口气,“放心,我这把年纪,也不过几年的事。年轻人的事,我懒得管,也没那个能力管。”他朝金戒指男看了一眼,忽然严肃道,“你还给我面子,总还是个尊老的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唉,你明天过来老厝,老人不会转账,我拿现金给你。”
于博脸色突变,“爷爷,不用,我自己会还。”
林穗宁抿紧了唇。
于爷爷正色道,“你知道要自己还,就好。”
戴金戒指的男子将收据拿到他面前,“于爷爷,你仔细看,总共一万。你说明天给,看清楚了,我就把借据当着您的面撕掉了。”
于爷爷瞧了他一眼,“放心。”
“行。”戴金戒指的男子即刻将借据撕掉,“于爷爷说话,我就放心了。走,我们回去。”
村是一个很小的地方,有的人,如清风明月,只要说什么,总能让本村人信赖。于爷爷就是这样的人,从不语人是非,从不做伤害他人的事。每年大年初一,村里送神上天,总要几个老人端着香炉,走在前面。不是捐款,也不是背景,于爷爷每年都给选去。
村里嘈杂,老人自有他的公道话。
林穗宁握紧了拳头,看着一脸淡定的于爷爷,在他脸上,她总能找到那种就连生死,都不过小事的流露。从小到大,她从未从爷爷嘴里听过一句不好的话,骂人的、抱怨的。
老人总有他的资本,阅历和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林穗宁庆幸她从小是于爷爷带大的,清风朗月何须教,只要多靠近半分,便能沾惹多半分。
久了,也自成生命中的东西。
“等会。”于爷爷朝三人摆了摆手。
三人即刻挺住了脚步,齐齐地转了个尊老的身。
于爷爷看着一地狼藉,“帮忙把东西收拾了。”
三人面面相觑。
一会,五个方才打得正起劲的年轻人,瞬时各自默默无闻地收拾起地上的零零碎碎。
林穗宁和于博安静站在院子里,各自别过脸,看向左右边。
于爷爷将竹笛递给林穗宁,“你忘拿了。”
林穗宁将竹笛插在裤兜里。
于爷爷无事一样,笑道,“两兄妹,干架还挺默契和厉害的吗。还是于凡斯文些,打架不像你们,跟个不要命似的。”
林穗宁和于博把脸转得更左更右。
“于博,你送我到村口吧。”于爷爷看了两人一眼,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