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浪察觉到林穗宁的目光,笑吟吟地将头凑到林穗宁耳边,“这就是铁马冰河大队长的坐骑,六丑,也是我们周大队帮忙取的。对吧,周……”他侧脸,便瞧到周星野的脸色,忽然全身起了下鸡皮疙瘩,莫名地在马背上踉跄了下。
老铁指了指不远处,“到那边。”
林穗宁发现一件事,步虚在时,天仙子总是非常温顺听话地跟在步虚旁边,连指令都不用发出。这也好,她就直接跟着周星野走就行了。
阳阳忽然惊呼道,“穗穗姐,你看,那里有一片紫花。”
周星野循着阳阳指的方向看去,揉了揉阳阳的蘑菇头,说道,“那时牧草之王,紫花苜蓿。”
林穗宁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上,雪白一片的野花,眼眸清澈地注视着,不禁问道,“周星野,那片白花又叫什么?”
周星野看着他的侧脸,眼角带着几分满足惬意,温声说道,“那是唐松草,在野花丛中并不显眼,却气质非凡,让人不觉万般怜惜。”
“那个是蒲公英,对吗?”阳阳兴奋指着右前方说道。
周星野嘴角始终微噙着笑意,他轻拍了拍阳阳的肩膀,叮嘱道,“阳阳,在马背上不能突然这样,会吓到马,到时马会突然狂奔。”
阳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是蒲公英。”周星野似乎想起了什么,“记得有一年,比这个时候早些,我们带的东西比较少,那时草原很冷,居住的小镇上唯一一个小超市卖的蔬菜种类很少。我们几个都吃腻了,君爷就带我们到草原里面挖蒲公英做凉拌菜吃。对了,草原的人也把蒲公英叫作‘婆婆丁’。”
林穗宁侧过脸,看着周星野,微微问道,“那,好吃吗?”
周星野摇了摇头,“有点苦,要挖嫩的叶子吃才没那么苦,开花后的叶子又老又苦,根本就难以下咽。不过,蘸点黄豆酱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林穗宁垂下双眸,听到周星野说这些时,她心里隐隐有些难过和不忍。
这三年,她也吃过很多的苦,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吃多少苦都无所谓,反正已经习惯了,只是,无论如何,她不愿见周星野吃一点点的苦。
“小黄花。”阳阳开心地叫了一声。
周星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朵小黄花,他递到阳阳伸出的小手上,勾了勾嘴角,解释道,“这是蒲公英开出的小黄花,菊科类的。”
原来,蒲公英开出的花,是这样的。
林穗宁不觉多看了几眼,蒲公英的种子很多人都认识,不过,开出的花却是很少见到。
由于带着阳阳,不到半个小时的路,大家愣是走了近一个小时。
沉寂了漫长的冬季后,六月的草原,野花纷纷盛开。早晨下了一阵雨后,比前些日子少了点闷热,清风徐徐,各队队员和马师们后勤工作人员,都还在原地玩得不亦说乎,众人便慢悠悠地跟着老铁往前面山头走去。
老铁放缓了下速度,朝阳阳认真看了一眼,问道,“这孩子,父母呢?”
阳阳给铁毅刚这么一看,忽然有点害怕,不觉更加缩进周星野的怀中。
周星野摸了摸阳阳头,“在那边玩游戏。”
铁毅刚皱了皱眉,“心真大。”
花浪笑低低说道,“怕什么,他的穗穗姐在这看着呢,周大队不敢卖了。”
阳阳一听,忙朝林穗宁探出头,两个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林穗宁揉了揉眉心,缓缓笑道,“没事,阳阳,花队逗你玩的。穗穗姐在,不怕。”说完,又朝花浪说道,“花队,你别这样吓小孩子,不好。”
花浪:“穗穗姐别那么生疏吗,叫我小浪就好了。”他话刚说完,突然脸上有点发痒,低头一看,不知谁朝他脸上掷了几朵小黄花。
“周星野。”花浪瞪着眼看他,“君子动口不动手。”
周星野淡淡说道,“不是我。”
怎么可能不是他,这里几个人,老铁这个千年古板绝对不会干这种事,莫教授在后面和他的千秋岁聊天,林穗宁这人是一看就不可能干这种坏事的人,除了周星野,还有鬼不成。
花浪朝林穗宁看去,“林穗宁,你看到了对不对。”
林穗宁朝周星野看了一眼,忙说道,“没,没有看到,刚刚一直在看野花。”她顿了顿,沉吟下,又接着说道,“应该不是周星野。”
花浪又是一副笑低低的表情,“你不是在看野花吗,又怎么知道是不是他。”
周星野朝她看了一眼,林穗宁手里的缰绳握得不住更紧了,她低头无意识看向手上的护腕,淡淡笑道,“周星野,他,不是这样的人。”
花浪好奇道,“周大队什么样的人,你又知道,况且,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看着是不会干坏事的样子,其实不知多伤人。”
林穗宁猛地拉住缰绳,笑容微僵,呆呆地坐在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