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亦雪醒来,一夜无梦。
因着昨夜小白丸子馋得紧,终究跑着几圈换了夜宵,今早乏得没精神缠她起身,倒是睡得酣畅。
又瞧了瞧天色,不早了,至多再有一个时辰便到午市。
宿亦雪赶忙起身,洗漱,做了一份清水面糊弄肠胃。
忙完这些,便要前往厨房清洗食材及厨具,她方陡然发觉,虎星河尚未起身。
平日,虎星河一向早起,这倒是头一回,看他到这个时辰还不见人影。
宿亦雪去他房前叩了几下门,无人应答,便推门进去。
倒不是死了,虎星河正睡得沉。
床榻边散着几册话本,熬夜看完了,许是同她这般上头,气得非要看完团圆结局安抚心神不可。
话本底下压着沓草纸,几页密密麻麻,尽是数字。
宿亦雪细瞧了瞧,这似是虎星河在算她饭馆十年要耗多少肉食。可算出来的数目万分离谱,竟有几十亿斤,便是举国上下一年也吃不了这许多...
“你怎么在这?”
虎星河转醒,望见宿亦雪身影,脸噌地又红又烫。
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瞧着日头已高,就要起身将活计都揽过来。
宿亦雪示意他歇会别急,自己却暗自思忖:心觉虎星河今日有些反常,虽顶着乌青眼圈,却格外高能量,较平常还要高出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便生出推测,虎星河不信她的说辞,仍将她当作神仙。
倒早有预料,毕竟她那套解释实在牵强,也只有傻子才会轻信。
可宿亦雪没再多说,解释多了反显心虚,更说不清了。
即照常相处便是。
纵使日后虎星河发觉她并非神仙,再如何丢面子,恼羞成怒,终究是她有理,也不能将她如何。
也说不准,兴许会砸店泄愤?她也不清楚神仙的脾性怎样。
横竖那时她早回现世去了,不信虎星河还能追来。
世间妖族不过多了些变身戏法,每月还有敏感期,神仙再强能强到何处?至多手上发光,特效华丽些罢,还能穿越时空?
宿亦雪沉思,垂眸不语,虎星河不知她所想,也不出声扰她,只安静望着。
望着望着,困意渐浓,竟在原床坐着打起盹来,不出片刻就熟睡了。
坐着也能睡着?宿亦雪眉尖轻挑,也是明白,虎星河不是熬夜,是通宵。
却也印证了她的猜测,神仙的身子也强不到哪去。
没法子,宿亦雪摇摇头,打算自个先去忙活,让虎星河再歇会罢。
又记得近日不得闲进山,粮仓里存货不多...
思量着便往熊哥的地窖去取些食材,再去市集买些肉...
备好吃食,就要忙活计。
虎星河补了一觉即抢着干活,奈何睡得不足,手脚笨拙得要命。宿亦雪怕新买的碗又给摔了,便催他回屋再歇会儿,今日午市她自己张罗便是。
虎星河前脚拍着胸脯说能行,后脚就险些没拿稳碗。
宿亦雪手指柜上的账册,暗示要扣工钱。无法,虎星河只得讪讪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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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市人声鼎沸,宿亦雪正忙得脚不沾地,忽闻熟悉的马车声响,心陡然一滞,暗道不好。
出门一看,果真是李东家来了。
他这回带的人手不少,气势亦添了几分。
进馆见只有宿亦雪一人,上回那两高个子都不在,当即猥琐一笑,便装都装不住了。
可这番阵仗并不多大,旁人都自顾自吃着,李东家再如何,亦没有新世食肆饭菜香。
除非有瓜可吃,谁知心想事成。
李东家行至饭馆正中,对宿亦雪开门见山道:“宿掌柜,叨扰了。”
“前些时日多谢你收留照料我家狐狸,这小子前阵子走丢,家里人上下都焦急。我张贴寻狐告示多日无果,又住在城中心,怕它是早被人趁乱抱去,已不抱指望。”
“幸得前日有好心人告知,才知道是你拾着了它,实在感激不尽。这是我在官府立册的宠籍文书,可证狐狸归我所有,这些银钱权作谢礼。”
说罢,他示意身后仆从打开木匣,里头放着一份盖有官印的文书,和说多不多,说少还过得去的银两。
闻言,倒是一旁看热闹的食客先窃窃私语起来。
“李东家住在城中心,宿掌柜的饭馆开在山旮旯,这也能捡着,也忒凑巧罢,简直是天赐的缘分!”
“哎,你说有无可能...”
“还真说不准呢!”
比起明刀明枪,这种暗搓搓的引导才最是阴险。
宿亦雪冷哼一声,面上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