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过会儿再看时,虎星河眼眶泛红,已落下泪来。
宿亦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偏开视线不再看他,低头处理起食材来。
又思量着,一个向来不爱读书的人突然用功,除了为做账做准备,还能为什么?
要不...自己还是给他做份夜宵当奖励?
想罢,宿亦雪终是心软,决意去粮仓多取些食材,她原先确确实实没有准备虎星河的份。
她往粮仓去,小白和丸子正于左近溜达,见状立刻凑上前,嗷喵叫着。又左蹭右蹭,毛尾巴不停摆,摇得似风车,眼巴巴望着自己,分明以为是她心软,要给它们添夜宵。
宿亦雪无奈摁住它们毛茸茸的脑袋,一手一个,推开,“没你们的份!瞧着都圆成什么样了?何时勤快起来跑动,再惦记夜宵罢。”
两只小家伙顿时蔫了,耷拉着耳朵趴在一旁。
然雪球呜吱呜吱叫唤几句,小白瞬然嘴角上扬,笑得欢喜。汪汪叫了几声,不多时,丸子也高兴了,两欢蹦乱跳要送她离去。
宿亦雪虽听不懂它们言语,却清楚它们心思,只取好食材,拎起雪球往厨房去。
今夜她家饭馆添了新限时规矩:所有会动的,只许堂食,不准外带。
宵夜很快做好了,是简单的葱油拌面,外加一碟腊肉炒笋干。
腊肉的咸香与笋干的清爽相得益彰,香气更是诱人。
两人在堂内坐下,宿亦雪吃得安静,虎星河边吃边夸。
虽不是他挂记的菜式,滋味却同样无可挑剔。只是虎星河心下有些小好奇,宿亦雪怎没找他要菜单?他明明都写好了的......
饭毕,宿亦雪在喝茶消食。虎星河收拾妥饭桌,眸光落在不远处的话本中,好像想起些什么。
沉思片刻,他兀然抬起头,金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认真。他望向宿亦雪,面上带着丝丝期待。
“宿亦雪...你是神仙吗?”
“嗯?”宿亦雪只当听差了。
“你是神仙吗?”
宿亦雪心里猛地一跳,端茶的手顿在半空。这说法她只在熊哥那儿听得,虎星河从何处得知?他们素来不睦,断不可能是熊哥说的。
她强自镇定,放下茶盏,故作轻松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你吃饭吃迷糊了?”
虎星河盯着她,眼神专注,“在衙门那日,我好像瞧见你手上忽现绿芒,难道不是你在施展法术吗?凡人手上大抵不能凭空现出绿光?”
听罢,宿亦雪摆摆手,微微一笑道:“自然可能。”
“那时我在手上抹了醒神药草,特意让雪球嗅过,它后头方转醒不是?至于绿光,是药草里某味成分,遇上空气中的水汽 ,反应生得绿光罢了。这是很寻常的反应,你多读些书便清楚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也不至于奇到出了神仙...”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宿亦雪觉得口干,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即当然是胡扯的!
她当时的确用了治愈术,才让雪球转醒,只是不明白,虎星河为甚么能瞧见绿光。
系统分明说过,那治愈术的绿光常人看不见;她也在熊哥身上试过,就连妖族亦看不得。
再且,他提起神仙时不见半点慌张,反倒透着期待。若真是妖怪,哪有不惧神仙的?神话里,妖怪皆是怕仙人的...
一个人形,会动的生物,不是人,不是妖...
宿亦雪只能想到神仙,虎星河是神仙?
这个念头仿佛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联想到虎星河近日种种反常情状,霎时都有了答案。
从前,宿亦雪总觉得谈情说爱束缚自在,回绝过不少示好。虽没亲身经历,倒也是大学舍友的恋爱军师,经验十足。
前些天,她察觉虎星河有些反常,稍感不自在。又怕是自己多想,二人相识不过一月,她一向不信什么一见钟情。
现下便是一切都想通了。
岂非是虎星河把自己误认成了同在天庭任职的仙僚?
老乡见老乡,情难自禁,不过是他乡遇故知的欢喜。
甚至大黄,可能是他的坐骑?
她救下大黄,虎星河身为大黄主人兼神仙,最重因果,来她店里帮忙是为了断这份因果?
便是愈想愈有道理。
虽然这想法荒谬至极,但这个念头确在宿亦雪心下扎根。
她只等着哪日虎星河借口回家探亲,是神是妖便真相大白;若没有,那虎星河当真是神仙?!
反正横竖他都不是人......
左思右想,宿亦雪思绪乱成一团,神仙要如何相处?
宿亦雪的解释有板有眼,虎星河全然信了,眼眸逐渐黯下。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