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小人是数月前在街边小摊买的,花了五两银子。它叫米团,平日就爱睡觉吃肉,没什么特殊爱好。”
从街头到衙门这段路上,张贵早已打好了腹稿。眼下答得流畅,心里还暗自庆幸这狐狸昏迷不醒。且瞧它那样,怕是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无对证,谁能辨清他话里真伪?
他正得意时,县令转而问宿亦雪,“宿氏,你呢?”
宿亦雪同样答得流畅,她蹲下身,回答间不忘轻抚雪球白毛,更添上几分亲昵。
“回大人,民女月余前在邻州进货时,在集市偶然见得雪球,心欢喜,便花五两银子购下。若论习性,雪球它并无甚特殊的。但我记得它后腿处有一旧伤疤痕,大人你可派人对一下。”
听罢,县令便让身旁的衙役上前查看。
那衙役翻开雪球后腿处的毛发,不错,正有一道旧疤痕。
“张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县令举起惊堂木,就要当堂断案,不料张贵半点不慌,缓声辩驳:“大人,宿亦雪方才特意摸了狐儿,才道出腿上有疤。若真是它主子,何须验看后才知旧伤?可见什么邻州购置甚的,尽是信口雌黄!”
张贵此言一出,堂上堂下顿时一静。
县令举起惊堂木的手也顿在半空,眸光锐利望向宿亦雪,这确实是个疑点,大疑点!
偏生宿亦雪同样云淡风轻,半分不见慌乱,一副你且瞧着,自有反转的神气。
却是轮到县令慌了。
他自诩断案无数,平日嫌犯上堂便能立判是非。此番他确是辨不明孰是孰非,惊觉两边皆有理。莫不是,
犯错的是自己?!
亦或是那只无辜的小白狗...
就在这气氛凝滞间,那原本负责查验疤痕的衙役兀然惊喜道:“大人!这雪狐醒了!”
众人目光霎时聚在衙役怀间。
只见雪狐身子微动,眸眼颤颤绽开,湿漉漉的瞳仁尽显灵动。
衙役将雪狐放到公堂中央的地面上,雪狐晃了晃身,在众人屏息注视下,它朝张贵的方向走了两步。
张贵眼中方闪过一丝希冀,却见雪球耸动鼻尖,仅是一嗅,便瞬间嫌弃后退,冲张贵低声呜吼警告。
...
随后,雪球转向宿亦雪的方向。同样是鼻尖轻嗅,结果却大相径庭。
雪球眸中闪着光,啊呜嗷呜,迈开小短腿,毫不犹豫地扑到宿亦雪脚边。又换了个方位,离虎星河稍远点,才用脑袋一遍遍蹭着她的裙角,尾巴畅快晃着。
高下立判!
“大人明鉴!”宿亦雪声音清明,“民女是否信口雌黄,雪球自身便是最好的证明!若它真是张贵养大的爱宠,怎会对他如此陌生戒备,反倒对民女这般亲昵依赖?”
堂外围观百姓亦纷纷出声: “这还用说嘛!狐狸最认主了!”
“看看,这才是真主人!”
张贵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眼看形势急转直下,他忙垂死挣扎。
“大人!大人!小的想起来了!这狐狸确实是小人养了许久的米团!定是前些日子它不慎走失,被这宿亦雪捡了去,养了几天,所以才暂时与她亲近!”
这辩解可谓漏洞百出。
县令嗤笑一声,惊堂木重响:“荒谬!既是你养了许久的爱宠,走失几日便能将你忘得一干二净,反与捡到它之人形影不离?张贵,你前言不搭后语,谎话连篇!窃狐,伤犬,欺瞒公堂,数罪并罚!来人啊,将其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大人宽恕啊!这狐狸虽不是我的,但也绝对不是她的!”
张贵彻底瘫软,不住哭嚎:“今日进城时,我在城墙根下见得寻狗启事,李东家丢的狐狸,正是眼前这只。小的见财起意,这才铤而走险,所以说,宿亦雪绝不是雪狐的主人!”
张贵此言一出,堂外围观百姓顿然一片哗然。
“搞了半天,这人不仅是个贼,还是个想冒领赏银的!”
“真是无耻至极!”
“平白耽误这许么多工夫,亏我先前竟还替这厮帮腔。”
县令听着议论,脸色更沉,便派了一名衙役速去城墙根下查证。
今日这桩案子实在蹊跷,他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岂能让往日威名毁于一旦!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衙役便回来禀报,城墙根下确实贴有李东家的寻狐启事,所绘狐狸与堂上雪球一般无二,赏银高达千两。
县令听罢衙役禀言,眉头轻蹙,问:“这李东家是何人?”
衙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人,就是城西那个做食材生意的李东家。原是入赘的,李家小姐前年病故,他转眼就续娶了新人,掌管着李家的产业。且他平日行事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