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秋转过脸。
那个在图书馆丢了书的女生。
“王慧你别怕,你来一下。”
叫做王慧的女生眼睛胆怯地瞥了一眼宋知秋,很快便移开眼,望向文杜鹃,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低下头,尴尬地走进来,声音像是蚊子一般地问道:“文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来,你别怕,就是随便聊聊。”她热络地招呼着对方,等着对方走近了,又亲切地给她拉了一把椅子来做。
她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宋知秋又看了一眼低着脑袋的王慧,放在桌子上的手缠在一起,过了会鼓起了一个笑容,“王慧,你这次月考进步很大啊,最近有好好努力啊。”
“谢谢老师。”
“哎干嘛谢我,你自己努力啊。听说政治这次很难还得了A。
班里就你和宋知秋两个人得了A,宋知秋我是不惊讶,他成绩一直很好嘛。倒是你政治老师突然跟我说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说我们班大有人才,你给我长脸了啊。”
一句句夸奖似乎只是负担压得女生的头更低,最后几乎低到了胸口的位置,“谢谢老师。”
文杜鹃沉默了一会,最后笑着说:“我听说你最近和宋知秋闹得不太愉快啊,我说这不是巧了吗,最近两个人刚刚一起上了政治老师的光荣榜。我就想不可能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同学之间就是这样,传着传着误会就来了,小年轻嘛脸皮又薄,误会只能越来越深。
这不,我做老师的又是你们班主任,当然得维护一下政治老师的好学生啊。”
女生放在膝盖上的手扣着自己校服裤上的线头。
文杜鹃尴尬地笑了一声,随后她不紧不慢地拿出了手机,从聊天记录里点开了截图,放在了女孩子低下的脑袋面前,“老师也不想为难你,你平常也很乖,做作业啊听课也很用心,你可能是被群里那些人调动了情绪才说出这样的话,
对吗?”
“我没有乱说,我是有根据的,前几天午自习我就在图书馆看见都是方拾夏一个人在干活了,我不是乱说。”女生突然说道。
文杜鹃收回手机,目的达成了。
她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王慧,你可以说方拾夏干的更多,但是后面发的那些活动策划宋知秋一点也没做,你不知道怎么可以乱说呢?”
王慧陷入了一阵羞愧,因为羞愧她的脸全红了。渐渐的,浅蓝色的校服裤被一团深蓝色给晕染,王慧捂着脸蛋,突然愧疚地低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怪宋知秋,他是个很好的人,都是我乱说的。但是之前宋知秋对我太冷漠了,我很怕他,但是我不是真的想说他,只是,只是我真的很怕……”
女生开始胡言乱语地解释着什么,文杜鹃叹了口气,拍了拍王慧的肩膀,“好了好了,哭有什么用啊,你先休息一下。宋知秋,麻烦你去把林枝许叫来。”
他站着不动,盯着那两人,静静地思考着。
文杜鹃明显因为这件事疲惫,不相同他多说,摆了摆手打发他。
再说什么也没用。
他转过身,再次向黑暗中走去。
湖南的夏天但凡有光亮的地方总会多一种像是蜻蜓一般长翅膀的虫子,往往寿命很短,似乎一个晚上就要死去了。
因为是在早春,这种昆虫显然还没到繁殖的季节。所以早春的光亮显得格外静谧,格外孤独。这种静谧就像是一个真空的空间,一群人被放在里面,唯有憋气,彼此是听不见讲话的,当然也没有回声。
所有的回声不过是心脏跳动的回响。是一个被放在自我的牢笼里,孤独的回音。
刺眼的白光再次照到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显得更加白,宋知秋板着脸走到林枝许的位置边。
那个人也坐在旁边。
呵。
用着愧疚的表情盯着他,只会给他找麻烦,就像是那些抽真空的人一般,听不到他的需求。
他冷冷地收回眼,说了一句话。
对方显然是懂了什么,脸上蒙上了一层惊恐的汗液。四周的学生则都面面相觑地看着,议论着,像是上课点名一般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
一群傻子,要是不做这种事还要害怕什么。做了就承担后果啊。
对方跟在他的身后出了教室,一直唧唧歪歪地跟在他身后问着什么,他都选择无视。
真的,很烦。
这样的过程反反复复,从光亮到黑暗,又从黑暗到光亮。反复看见他的眼神,反复怀疑,鄙夷,厌恶。
如果方拾夏不做蠢事的话,他的练习册在晚二下课十分钟前就完成了,完全不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
他总是做没有意义的事,美名其曰是柔和的方式,是为他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