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孤僻的一个人啊,这是方拾夏的第一反应。
湖南体育高考是被计入高考总分的,所以各高校对于体育课的重视程度不亚于文化课程,甚至经常有一些班主任突然关心成绩好但体育不佳的学生问一嘴‘你排球能得满分吧?平常也不要光搞学习,也要多锻炼啊。’
于是体育课不再是轻松的课程,反而成了学生的噩梦,一上体育课就是长跑,排球,仰卧起坐三件套,在学习心智折磨后还要折磨学生的身体。
好不容易宣布了自由活动,大批学生都绕路走偷偷溜回了教室休息或三三两两靠在学校小卖部门口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八卦,当然,仍然有一些少数精力旺盛的男生还在篮球场摩擦着球鞋不知疲倦似的打着篮球。
宋知秋显然属于第四派。他坐在离着一切纷扰最远的位置,就像是他刻意要透明化自己又或者他傲慢地把自己和他人划分为两个等级一般,那人俨然属于另一个世界。
方拾夏眨眨眼,明明他是个最不乐意去记住他人脸的人,几乎是无意识方拾夏的目光却不自觉带了一种探索的性质。
宋知秋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那人把校服外套脱了,又近乎执着地把它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不远处。夏季校服袖管下伸出两只清瘦地胳膊,一只拿着笔,一只放在纸页上,阅读着一本书。
是那种没有一丝坏习惯的阅读姿势。这让方拾夏想到了小学第一课教学习姿势时语文老师反复强调身体要离桌面一拳头,近乎刻板。
但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宋知秋就是践行得很好的典例。
几乎是随着他越发细节的深入,他的脚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走动起来。
唐媛突然注意到了,在后边喊他,“喂,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去啊?”
因这句话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再走,顿住了步伐,盯着鞋子片刻又朝身后的人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
~
刮了一阵没来由的风,一片香樟树的翠绿的叶子落到方拾夏的头顶,卡在了他的黑发里。他捻起那片树叶,慢悠悠地转着叶柄,步子走到近了一些。因为尴尬,他把手放在身侧,转动叶柄的速度变得更慢了些。
“你好。”犹豫半天,他试探性地开口道。
‘啧。’不知是他听错了,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烦燥音。
对方合上了笔盖,眼睛从书页上抬起,眉毛微微蹙起,但目光仍旧留在他身上似乎等着他的提问。
他快速解释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算是我们第一次讲话吧,上学期似乎也没说过话。你应该也不记得我……”
“方拾夏。我知道你的名字。
宋知秋,我的名字。”
他愣了一瞬,微微眯着眼睛,还有些没弄懂对方突然一套自报家门是什么意思,对方眉毛蹙地更深冷漠地解释道,“你说那么多不如直接告诉我什么事。”
哦,原来如此。
攥着叶柄的手停住了,随后指甲深深地掐进了叶片中,弄得他的指甲上也沾上了一阵香樟树难闻的气味。
香樟树也被揉捻的稀碎。
原来是是嫌他烦啊。
他愣了一瞬,笑起来,将嗓音尽量展示得柔和而谦逊,“好的,抱歉我的啰嗦话让你心烦了。
是这样的,虽然宋知秋同学觉得没有必要再讨论了,但是我觉得既然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事情还是不能就此算了。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同学你再商量一下。”
“为什么?”
“嗯?”他的笑容变得困惑。
“明明大家都是剽窃他人成果安安心心坐享其成就可以了的人为什么还要一定要参与。”
他微微眯着眼睛,虽然不知道对方莫名其妙的恶意是哪来的,依旧友好地说,“可能这只是部分人,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所以我在问你。”
几乎是快速接在他的话屁股后头,语气紧逼急促却异常冷静。
“如果是我,我会觉得坐享其成不太好,会因此产生愧疚心理。拿这个任务来说,是我们要一起完成的任务,而且对于老师的承诺上我也不能不信守。”
对方收回眼,微微蹙着的眉毛代表了一种未被说服的鄙夷,但是却不再说话。
他的眼睛短暂地停留在了那人阅读的书上。原本只是随意地瞥一眼,又在滑走之后瞬间聚焦,手从垂下到放在桌面上,焦灼地收缩起来。
压在策划下的是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中间的图案仅是黑色的宇宙与一颗未满的月亮,上面用白色的楷体方方正正地写了六个字《温柔的确定性》。’
他只看到了‘温柔’二字,之所以这么快就猜出来,是因为巧的是这本在图书馆只有单独一册的书两天前还被他放在抽屉里,其中的某一页甚至夹着他的书签。
不知是什么巧合,这本书竟然转手到了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