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脑袋低得更低,但是彼此发出嗤嗤的笑声。
文杜鹃象征性地又看了一眼全班,然后眼睛找到了一个落点,就是那张白纸上,总算打算说出主要的目的了,“咳,是这样的,最近湖南省在开展读书进校园的活动。我之前一直关注我们班同学的学习情况,我是觉得都上高中了考上大学才是主要的,弄这些学习之外的无关阅读根本没必要的。
但是没办法,这个必须做。现在正好刚开学,我们班的学委那些还没选,那就先都别急,先应付一下这个任务,我们先把班级里的图书委员选出来。”
顿了顿,眼睛扫了一眼立刻有些骚乱的班级,“我先说清楚,大家不要觉得这个图书委员轻松,布置图书角管理借书还书还是其次的,最难的就是我们班的图书委员这个月中要组织一个班级图书类的活动,至于什么形式自己安排,这个是要录像进行省里比赛的。
赶巧呢,正好撞见学校最近评优,上面的那些领导还是很重视的,所以不能随便应付。我们也没办法,都是听安排,每个班都是这样的。
另外总共要两位同学,好,现在有自告奋勇的吗?”
底下立马传出一阵抗拒的声音,原本苦逼读书依旧很累了,还要搞一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服务三中评优。全体三中学生一致反对:我呸,凭什么要给这个狗学校争光添彩。
一个男同学问:“老师,这个参加了有什么奖金之类的吗?”
文杜鹃:“你们小小年纪老是这么功利干嘛?”
全体同学黑脸:狗学校,白嫖狗。
林枝许肘了一下方拾夏的胳膊,“哎,你不是喜欢这些吗?你可以参加啊。”
方拾夏笑着摆摆手。
两个人。哈哈,还是算了吧。
“既然没人主动参与,那我们就采取抽签的形式。所有同学都撕张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各组组长负责收上来,等下抽到谁就是谁啊。”
班级里统一发出一阵好。
因为班级里人口基数很大,所以方拾夏觉得很安心,抽到自己的概率应该不大。他撕下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折叠起来交给组长,目视着正在收起所有纸条的文杜鹃。
第一张纸条拿起来了,是一张白色的折叠得相当整齐的纸片。文杜鹃故意开玩笑似的看了一眼台下紧张得咬着手指的学生,然后不紧不慢地展开那张纸。
“宋知秋。”
班级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叹息和惊喜的欢呼,以及随之而来大家的嗤笑与诧异。
当然,此时的方拾夏还没有关注到这些杂乱的议论声的含义。
他心中雀跃,看吧,果然不是他。
文杜鹃把白色便签又折叠起来,笑着看着那个坐在班级后排的同学说,“我们班很幸运呢,抽到的第一个幸运儿是全班第一,现在我们班活动有人兜底了。”
因为松懈了下来,方拾夏垂下眼开始思索着该怎么表达今天他的观后感以及留下对对方的观点的理解辩驳。
班级陷入了一阵议论声,就连一边的林枝许也正和后排的女生说着什么。
他原本只是从思绪里短暂抽离出来,瞥了一眼林枝许,结果那人又像是找到了伙伴似的把他也拉近了篝火的谈判。
后面的女生见他看过来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怯弱地拉了一下唐媛的袖子,但林枝许仍旧望向了他。
“方拾夏。”
对他名字的称呼无疑不是一种建立短暂的联系的开始,尽管内心不情愿,方拾夏换上了个温和的笑容装作困惑地看向那人,抛出对方希望他能抛出的疑问和感兴趣的神色。
“嗯?”
“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议论宋知秋吗?”
方拾夏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为什么?”
这句话并不是他的假装,尽管也是他不感兴趣作出的回答,却是他的真话。他是个不喜欢主动建立联系的人,任何生活中的人都是如此,往往发生联系仅仅是无可避免的缘由,抑或是外界主动要同他建立联系。很显然。
他望向坐在第八组最后一排单独成座没有同桌的宋知秋,班级的选座位按照成绩排名决定。
可笑的是,此人垄断了一个压根不会有人选的座位。
对方撑着下巴,似乎不在乎外界的任何反应,左手拿着一支笔,在草稿本上细细簌簌地写着什么。
真的什么也不在乎吗?
突然,对方抬起眼,和他的眼睛撞在了一起。方拾夏有些诧异,对方也怔住了,似乎那对黑色的眼睛在远处静静地颤抖。他还从没有仔细看过宋知秋的脸,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听说高一一进来就有高三的学生跟他表白,看来是真的。
方拾夏先于宋知秋调试成了一个合适的笑容向那人展示好意,宋知秋蹙起来眉毛,然后就像是心照不宣一般,两人同时错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