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自由是一个伪命题。真正的自由,是拥有定义自身价值的权利。’
‘这句话就像是生活中遇到了只在乎意义而忽视效益的人,只会让人觉得讨厌,关注此时的情感不如选择更深远的规避。’
‘论据不成立。’
‘愚蠢。’
‘浮夸。’
‘虚假的浪漫。’
‘浪漫主义的陷阱。’
……
奇怪的是,当天晚上凌晨一点,母亲徐慧突然打开房门,见他一个人就那么靠着床头的地板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有两本名著那么厚的书。
看见来人,那人突然惊了一下,房间里没开空调,九月初的天气,尽管早早进入了秋季,湖南的秋天还带有夏季的余韵,就算是平日省钱的徐慧也会开上空调凉快个几小时,再借着余下的冷度过漫长的一夜。
方拾夏的白色校服都汗湿了,透明地黏在他的手臂上,还透出皮肤的暖色,黑色的头发像是八爪鱼似的黏在他的脸颊上。房门外的黑色光线突然侵蚀了这片光亮的土地。
他的眼睛全然浸透在一种巨大的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兴奋中,亮的惊人。
徐慧惊讶的眼神才让他猛地意识到,天呐,他竟然把它借回来带到家里看了,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测到的走向。
这本书实在是无趣,尽管观点还算符合他的价值观,但其他再也没有别的可以吸引他的了。
作者用一种近乎理性的推导论证着一个感性的观点,很可笑的行为,他有些理解了那个在书中写下无数不满和牢骚的人。
徐慧和他谈起现在几点了,而他还没洗澡。话里他再次惊讶于自己莫名其妙地看了这本晦涩的书将近半天的时间。
而意志全凭着对于下一个‘书签’出现的期待。
太可笑了吧,他嘲笑着自己。徐慧突然看到莫名其妙坐在地上的方拾夏笑起来,她习惯性地把儿子定义为学习太轻松没有压力,是看闲书看的,留下了一声失望的叹息便关门离开了。
方拾夏注视着那一张没有归处的‘书签’良久,现在他彻底找不到在哪了,摩梭了一阵纸片锋利的毛边。
随后他突然爬起来,推开椅子,坐下去,撕了张绿色的便签纸,抽出笔筒里的笔。
斟酌了会,纱窗外的晚风吹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他写下:
‘你好,很抱歉,因为一时兴起的好奇心把你其中一张便签弄混了,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放在哪里。我把它夹在书籍的第一页,另外附上我的这一张解释,希望你可以发现。啊如果你读到了这里那么你一定发现了,有些好笑的悖论,抱歉抱歉。此外。
很抱歉我还非常不注重你的隐私地阅读了你留下的其他便签,大概三分之一的样子,我现在不会再读了,明天,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明天是否是我的明天,我想你可以在原位置找到这本书。
其次,对于你的观点我想发表我的一些不一样的看法,如果你不喜欢或者不认同可以不用继续阅读了,把它扔进垃圾桶吧。我的想法是:
诚然,将开花浪漫化,将花生人格化是来自人的主观情感。你厌恶这种用另一个角度来逃避的现象,认为这是一种孤立的想法,但你刻意忽视个人的情感价值又何不是一种视角的偏见与局限呢?
在生物学的角度,从效率出发,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但是世界之所以有温度恰恰是因为这些无用的开花。不是所有存在都是为了结果,也不是所有开花都不具备存在的价值。
再次,很抱歉。’
话末,因为怕自己太过冒犯还画了一个友好的笑脸。
几天后,他再次找到那本古怪的书的时候,书籍的第一面夹着第三张便签。它本不该存在,却因某些变化发生了改变:
‘?
原本一个抱歉就能解决的事你却用了五个。
没关系,我不在意,本来也是没人会借的无趣的故事。
至于你的观点虽然我仍旧不认同,但是至少,作者不是单兵作战了,恭喜他有了自己的骑士。
另外,
你好,白骑士。’
~
在阅读到又一个对方留下的激烈抨击言论之后,方拾夏提起笔,笑着打算写下字。一个外力突然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几乎是条件反射,方拾夏把书籍火速关上塞进了抽屉里。
“靠,大晚上拿着白纸来一看就不是好事,才刚返校,这又是要干嘛!”坐在他旁边的林枝许无声地呐喊道。
班主任文杜鹃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地进了教室,接着她习惯性地靠在了讲台旁边,在看见众多学生假装认真学习后满意地点了点脑袋。
“嗯,原本我还担心返校回来大家不能收心搞学习,结果今天我一来看晚自习还不错嘛,这种学风就要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