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她等待已久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而真实。
她看着他,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狡黠与如愿以偿的满足,轻轻握紧了他的手。然后,她转过身,牵着他,一步一步,踏着缤纷的落英,向着通道深处、那一片更加明亮、更加温暖、充满了无尽安宁与喜悦的光明之中走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了那绚烂的樱花雨与无边的光晕里,如同水滴汇入海洋,和谐,圆满,永恒。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抢救室内。
“嘀————————”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秦术生命最后挣扎的曲线,在经历了短暂的、无效的起伏后,最终还是彻底地、无情地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波动的绿色横线。所有的数字归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主治医生停下了所有动作,口罩上的眼神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沉声宣布:“死亡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抢救室外,一直透过玻璃死死盯着里面情况的秦术母亲,清晰地看到了儿子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医生放弃抢救的那一幕。她脑海中最后一根绷紧的弦,应声而断。
“啊——!!!小术!!!”
一声凄厉到几乎不似人声的、崩溃的哭嚎,猛地撕裂了医院走廊压抑的空气。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猛地向前一扑,重重地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而痛苦的哀鸣。眼泪、鼻涕、无法抑制的悲恸,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与尊严。世界在她周围轰然倒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永恒的黑暗与冰冷。
一门之隔。
门外,是母亲肝肠寸断、坠入无间地狱的崩溃与绝望。
门内,是生命体征消失、被宣告死亡的、冰冷的寂静。
无人知晓。
在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壳之内,在那个刚刚被医学判定为终结的意识深处,他已然挣脱了所有病痛的枷锁,握住了那只等待他的手,踏上了那条她为他“预约”的、铺满永恒樱花的、通往天堂的温暖归途。
他们曾许下那个天真而残酷的八十岁约定的樱树下,在这个樱花早已凋零。
“列车发车!”
一则不知去往何处的通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