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容尚在
早已惊得六神无主,由宫女搀扶,才没有软倒下去。

    她已经遣人去坤宁宫传信,马皇后得知人已找到的消息,想必也会即刻赶来。

    望着内室中御医们忙碌的身影,以及一盆盆端出的血水,常贵娥泪如雨下,颤声拉住一位刚从内室出来的老御医:“晋王妃怎么样了?”

    老御医满头大汗,躬身道:“回太子妃,晋王妃是从高处坠下,后脑着地,失血过多。臣等虽全力施救,只是……”他语带迟疑,但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常贵娥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徐仪站在一旁,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不断滴落,一滴一滴,敲在华贵的锦袍上,洇开一圈又一圈深色的水痕。

    常贵娥猛然转头,厉声问道:“温善煦何在!她不是随晋王妃一同走的吗?怎会不见踪影!”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谢颖文被发现的时候,身边竟一个下人都没有。无论是温善煦,亦或是那个随身的小丫鬟,全都不见了踪影。

    在这种情形下,当时跟在谢颖文身边的人,无疑嫌疑最大。

    徐仪面色阴沉,眼神一凛,当即出声:“常姐姐宜速向母后请旨,封锁各处宫门,全宫搜捕晋王妃身边女官及丫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雷声滚滚,如战鼓催命。豆大的雨点砸在东宫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仿佛要将这金碧辉煌的殿宇敲碎。

    马皇后已经将封锁宫门的命令传下,可这偌大的皇城,九重宫阙,藏污纳垢之处何其多也。想要在这一片混乱中寻到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人心惶惶,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沉稳如山的身影,带着一身风雨,踏入了东宫。

    朱元璋刚从中军大营回宫,龙袍的下摆还沾着泥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却酝酿着毁天灭地的暗色。

    他阔步走到殿中,目光如电,扫过一众噤若寒蝉的宫人:“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常贵娥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朱元璋的脸色,随着她的叙述,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当听到晋王妃浑身是血,不省人事,而贴身丫鬟与女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咱的儿媳妇,就在自家后院里,被人害成了这副模样。”他负手而立,说出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

    他倏然转头,目光落向侍立一旁的拱卫司指挥使毛骧:

    “毛骧。调动禁军,不拘什么规矩,不管什么禁地,便是贵妃、皇子的宫苑,也给咱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咱找出来。”

    毛骧领命,躬身一揖,转身便如一阵风般消失在雨幕之中。

    随着拱卫司这群虎狼之众加入,搜查的效率登时天差地别。他们不似内侍般顾忌重重,行动起来雷厉风行,所至之处如风卷残云,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都不放过。

    不出一个时辰,消息就传了回来。

    浑身湿透的毛骧,走进偏殿,跪地禀报:“禀皇上!在西边一处废弃的宫苑里,找到了一具女尸,是被人勒死的。已经叫晋王妃的侍女佩兰认过了,正是今日跟着晋王妃的丫鬟。”

    如此线索便又断了一条。

    又过了半个时辰,拱卫司的另一个校尉蒋瓛来报:“陛下,温女官也寻着了,就在假山群旁边的一口枯井底下,额角上一个大口子,像是摔死的。”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众人心底一沉。

    东宫偏殿内,药味浓重得几乎化不开。

    张院判领着几位御医,进进出出,满头大汗,却始终束手无策。

    只能颤巍巍地伸出手,探了探谢颖文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脉,最后颓然地垂下了手,转向一旁等候的马皇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马皇后身子猛地一晃,踉跄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中。常贵娥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女子,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潸然而下。

    徐仪跪在床边,握着谢颖文逐渐冰冷的手,听着她最后一点微弱的气息在风雨声中消散。

    张院判退出了内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恕老臣无能。晋王妃失血过多,心脉已竭,天命难违。请陛下节哀!”

    晋王妃谢氏,薨了。

    天光未亮,更鼓敲了五下,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厚重的云层压在了皇城的琉璃瓦上,透不下来。

    东宫偏殿里,一盏高脚宫灯的烛火跳了跳,在满室缟素间投下幢幢鬼影。

    徐仪就这么坐在一张圆凳上,她已经坐了一夜。

    燕王府的管事太监海寿怕她熬坏了身子,来请过三回了,自昨儿个日头偏西,到子时更鼓敲尽,再到此刻天光微明、晨雾弥漫,他立在廊下,脚步轻得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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