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出生
人们的哀哭也变得有气无力。

    眼看着年关将至,整个应天府,似乎都要沉浸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忧伤之中。

    然而十二月初的时候,一场瑞雪将应天府的重重宫阙染成一片素白,已经足月的太子妃常贵娥在东宫偏殿发动了。

    东宫灯火通明,马皇后亲自坐镇,连素来不理后宫事的皇帝,也破天荒地在正殿来回踱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寻常人家祖父的紧张与期待。

    直到一声嘹亮而中气十足的啼哭,划破了长夜的寂静。

    “生了!生了!”稳婆欣喜若狂地跑出来报喜。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皇孙!”

    朱元璋那张紧绷的脸,瞬间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喜悦。

    他从襁褓中接过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孩,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仿佛捧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咱的嫡长孙!”他朗声大笑,声震屋瓦。

    常贵娥胎动的突然,开平王夫人还没来得及进宫。徐仪陪在常贵娥榻边,双眼通红的看着耗尽力气,正在阖目养神的常贵娥。

    “姐姐,是个男孩儿,你听陛下多开心。”

    常贵娥的喉咙都喊哑了,只能拍着徐仪的手,小声说道:“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此生定能平安顺遂。”

    徐仪眼眶虽红,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意。

    朱标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法,径直踏入产房,握住常贵娥的手,朗声笑道:“有孤和你护着他,这孩子必能一世长安!”

    皇帝龙颜大悦,连赞大明有后矣。并且亲自给皇长孙赐名“朱雄英”,愿其雄姿英发,冠绝群英,将来堪当家国大任。

    这一个名字,承载了这位开国帝王对孙儿深沉的厚望。

    皇长孙满月这日,东宫大宴群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徐仪被安排在了女眷席,与公主们坐在一处。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朱祥荣小口抿着杯中的果露,一双明眸望着那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热闹场面,却幽幽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大姐姐要守孝不能来赴宴。”

    她口中的大姐姐,是孙贵妃所出的朱静镜。

    徐仪不禁揣测:“我还以为殿下会因为贵妃的缘故,与静镜公主不甚亲近。”

    “嗯……”朱祥荣先颔首,复又摇头,眉间笼着一抹矛盾。

    她转过头,用一双清澈通透的眼睛看着徐仪:“我的确不喜欢孙贵妃,她每次见到母后,脸上的欲望藏都藏不住,偏又在父皇跟前装出一副大度贤良的模样,教人瞧着便生厌。”

    她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下来:“可大姐姐却不同。幼时府中唯她与我两个姊妹,兄长们整日忙着读书习武,唯有大姐姐肯陪我说笑解闷,踢毽子、捉迷藏,那些个欢闹的时光,我皆是与她一同度过的。”

    她轻叹一声:“待我年岁渐长,方知孙贵妃整日汲汲营营,与诸位娘娘明争暗斗,根本顾不上自己的骨肉”

    “大姐姐终日对着庭院枯坐,眉间愁绪愈深,话也愈发少了。我每每瞧见她孤零零的身影,就心里难受。”

    “是以我厌恶孙贵妃,却从未迁怒于姐姐。她何辜之有?血脉相连,她终究是我的姐姐。”

    徐仪静静地听着,心中暗叹,自己才是先入为主了,朱祥荣看似天真烂漫不知愁,但毕竟是在皇后身边长大,到底是内心清明,极有主见。

    正说着,伴随着一名内侍高亢的唱喏,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黝黑的青年走了进来,是大半年未回京的秦王朱樉。

    朱元璋显然也很高兴这个儿子能归家,招手让他上前说话,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入席。

    朱樉的身后跟着王柔远。两人从善如流的和官员们寒暄几句举杯共饮,姿态亲切。

    看上去好像夫唱妇随,可宾客识趣地告退后,朱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没有再看王柔远一眼,端起酒杯,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另一头的武将席。

    独留王柔远一人,端坐在原位,身形笔直,面无表情,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精美雕像,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徐仪于是适时起身:“公主,我去和秦王妃见礼。”

    “徐姐姐”,朱祥荣拉了拉她的衣袖,有些担忧,“你理那个鞑子作甚。”

    徐仪对她安抚地笑了笑,还是迈开了步子。

    在孙贵妃的丧仪上,皇后焦头烂额,王柔远没少帮忙分忧,言语不多,行事却极为妥帖,不声不响地帮着处理了许多琐碎事务。

    皇后于是对她颇为赞赏,这几个月以来,徐仪也理所应当的在外人眼里与她建立了往来。

    两人将来互为妯娌,徐仪向未来皇嫂示好,也是合情合理。但只有她们俩自己心里清楚,两人之间不为人知的默契。

    “秦王妃殿下。”徐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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