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咆哮出声:“她一个待嫁的姑娘,被你母亲关在偏殿,受这腌臜小人的气,”他指着正殿:“你母妃好大的威风,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妾室,也敢给我的王妃立规矩?”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孙贵妃的耳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她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哥!你住口!”朱静镜再也忍不住了,尖声叫道:“她是父皇亲封的贵妃!是你的庶母,你怎么为了个外人,竟敢这般折辱于她?”
朱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朱静镜。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外人?”
他倏然逼近,压低了声音:“颖文乃本王未过门的妻子,你不过一介宠妾所出,也配称她是 ‘外人’?”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朱静镜的软肋。
朱静镜霎时面色惨白,如遭霜打,庶出的身份于她来说就像一根刺,提醒她纵然得父皇宠爱,但在朱祥荣的面前,她的长女之尊亦如浮云,终究矮人一截。
朱棡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愈发残忍的弧度。那两名遭鞭笞的太监早已昏死,不知死活。
血腥与药草混合的诡异气味,在粘腻的空气中氤氲不散,裹挟着朱棡冷若寒霜的声音:“今日,本王不过惩戒两个目无尊卑的奴才。倘若颖文有个三长两短……”
他语锋一顿,眸中杀意凝如实质:“本王不介意,除掉一个整日对我母后地位虎视眈眈的女人。”
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两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太监,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扔在院子里。
朱静镜僵在原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
原来在三哥的眼里,她们母女,竟是如此卑贱,如此无足轻重!
朱棡疾走如风,本想即刻出宫探望谢颖文。
然而就在他行至一处宫墙拐角时。
忽闻一道温润平和之声自前方传来,却暗含不容置疑之威:
“三弟从何处来?”
朱棡抬眼望去,只见一人站在前方,身着一身杏黄色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身形宽厚,面容敦和,眉宇间自有一股储君的沉稳与威严。
正是他的太子大哥,朱标。
其身后,随侍数名东宫内监,皆垂首敛目,屏息而立,不敢稍动。
朱棡的脚步硬生生停住。那满腔的滔天怒火,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压下,瞬间消弭了三分。
“大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梗着脖子,眼神里的凶光却未尽数收敛。
朱棡被朱标带回东宫文华殿时,这位太子已完全知晓三弟的肆意妄为之举。
朱红色的殿门缓缓阖上,外界的暑气与蝉鸣被尽数隔绝。殿内陈设雅致,清心静气,却依然压不住朱棡心头的躁火,更压不住朱标眉宇间渐凝的怒意。
“跪下!”朱标的声音不大,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朱棡的耳中。
朱棡身形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但迎上兄长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他终究还是屈膝,重重跪在了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你可知罪?”朱标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朱棡咬着牙,不吭声。
“私闯后妃寝宫,鞭笞宫人,言语折辱贵妃及胞妹。”朱标每说一句,声音便冷一分,“朱棡,你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一拍书案,案上的茶盏应声而倒,温热的茶水淌了一桌。
“你当这皇宫为何地?是你可以肆意横行的晋王府,还是能容你快意恩仇的江湖草莽之地?”
“那孙氏纵有千般不是,亦是父皇亲封的贵妃。惩处之事,自当由父皇决断,或禀告母后裁度。什么时候轮到你闯进门去喊打喊杀?”
朱标步步紧逼:“你眼中可还有君父之尊?可还记得君臣之大义,父子之纲常?!”
斥责之声如雷霆贯耳,字字句句都敲在法理纲常之上,压得朱棡抬不起头来。
他深知兄长说的都对,但一念及颖文病榻缠绵,命悬一线……
他忍不住昂首,赤红着眼嘶吼道,“大哥!颖文便该平白受此冤屈?她高热不退,形销骨立,都拜孙氏那个毒妇……”
“住口!”朱标厉声打断他,“孤知你心疼谢姑娘,但此事须分清楚!你今日之举,非是在为她讨公道,而是将她往火坑里推!你闹得越大,父皇脸上越是无光,最后迁怒的只会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
“你此举是在昭告满朝文武,朱家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连尊卑礼法都不顾了!令宗室蒙羞,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