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颖文终于被软轿抬进了惠妃宫中。刘御医匆匆赶到,见谢颖文面色青白,气息奄奄,也是大惊失色,立刻凝神诊脉,施针救治,又喂了保命的丹药,才算暂时稳住了情况,方长舒一口气:
“惠妃娘娘,谢姑娘这是劳累过度,加之自幼禀赋不足,气血两虚,这才致昏厥之症。若是再晚来半刻,怕是就没那么容易缓过来了。”
郭惠妃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后续的事情,便再也不需要徐仪操心了。
当下,郭惠妃命人将谢颖文妥善安置,又遣亲信速往皇后宫中禀报。却恰逢马皇后今日正陪朱元璋在奉天殿议事。
陛下听闻孙贵妃治下不严,手下宫人敢在功臣之后面前作威作福,更是勃然大怒。
即刻就夺了孙贵妃协理六宫之权,禁足于自己宫中,闭门思过。
贵妃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本就病着的身体,受此重击,更是急转直下,从此缠绵病榻,再也没能起来。
而那个拦住去路的方氏,当天晚上,还没等处罚判下来,便用一根发簪,在牢里自尽了。
半月后,魏国公府廊下,再次回到家中的徐仪将此事讲述给谢佩英,心中却没有半分痛快。
“你觉得何处不妥?”谢佩英平静的问道。
徐仪说不上来,只觉得整件事情为何这般恰好。
当然,她心底确有一线疑虑若隐若现,那刘御医,半炷香时辰都没有便匆匆赶来。郭惠妃所居的宫殿远在皇城西北,太医署却位于东南,这般路程,惠妃前脚方遣人传召,御医却能后脚就到?
更别提那方氏,区区宫人,竟傲慢如斯。
“女儿只是觉得此事可疑,若是有人谋划算计,贵妃倒真似毫无还手的余地。”
谢佩英轻笑一声:“然此事之蹊跷,唯有你这个亲历者方能窥得一二。” 她对此兴趣不大,孙氏无嗣,纵居贵妃之位,终究是外强中干,难长久矣。
但还是提点徐仪道:“孙氏年纪轻轻便登贵妃之位,若皇后有恙,她便是摄六宫事的不二人选。想来宫里对其眼红者众矣,然而要在皇后眼皮底下暗施手段,却绝非易事。”
徐仪秀眉微蹙:“母亲是说,皇后娘娘默许别人谋害贵妃?”
谢佩英与皇后相交多年,谙其处事之风,沉吟片刻,才道:“若我是大嫂,便会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