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已被割去,牙齿亦尽数拔光。
“呕……”王柔远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掉。
然而,她的夫君,秦王朱樉,却如观赏一件妙绝的珍品一般,目光中满是玩味。而那位燕王,更是自始至终,斜倚在椅子上,喝着茶,连眼皮都未曾抬动一下。仿佛眼前这个正在承受无尽折磨的躯体,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在死一般的沉寂中流逝。每一瞬,对王柔远来说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似乎是觉得乏味了,放下茶盏,起身打破沉默。
“二哥。我看,就到这儿吧。”
朱樉似乎意犹未尽,挑了挑眉:“怎么?四弟这就看腻了?”
“小弟以为,留他一口气,也好向父皇交代。”朱棣笑了笑,走到他身边,语气亲昵如寻常兄弟:“这贾忠被我抓住时,嘴还挺硬,胡言乱语,说是替二哥你行事。”
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愠色:“我一听便知是诬陷。咱们兄弟的情分,他一个狗奴才岂能挑拨?所以赶早将人送来,请二哥亲自出这口恶气。”
朱樉听罢大笑,笑声在后院激荡,刺得人耳膜生疼,重重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四弟做得好!兄弟的情谊,岂容宵小离间?”
他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掠向面色惨白的王柔远,语气森然:“今后,凡有这样吃里爬外的东西,便当如此处置,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王法!”
朱樉那张因快意而扭曲的脸,比木桩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更让王柔远感到恐惧。
“不过……”笑声未歇,朱樉忽又转眸,打量朱棣,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戏谑。
“四弟,你这几年跟着徐叔叔在北平练兵,手段可见长进了。”他走到刑架前,细细端详:“瞧瞧这手段。”
“拔舌,敲牙,剥指甲,还有这烙铁的火候……”
“啧啧。我,也是头一回见。”
朱棣脸上的笑容未变,微微躬身,谦声道: “不过是些军中审讯的粗鄙法子,怎敢在二哥面前班门弄斧?二哥将来坐镇这西北第一藩,威震漠北,必有弟弟不曾见识的雷霆手段。”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朱樉,又将自己的行为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军中常事。
朱棣看了一眼木桩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仿佛那只是一件碍眼的杂物。
“二哥,这厮也折腾得差不多了。我看,就将他扔去府衙吧。”朱棣语气平淡,“做个苦役,修城挖石,也算物尽其用。”
王柔远下意识地看向朱棣。这个少年,在亲手主导一场酷刑后,竟然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物尽其用”四个字。
那份冷静与算计,不逊于朱樉的暴戾,倒真是同出一脉。
“用处?”朱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这种搬弄是非的狗东西,留着他,也是污了你我兄弟的眼!”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呛啷”一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佩刀。
那刀身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冷芒,晃得王柔远睁不开眼。
“二哥!”朱棣皱了皱眉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朱樉一个箭步冲到木桩前,眼中杀意毕露,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一颗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抛物线,然后“咕咚”一声,滚落在地。
正滚到王柔远的脚边。
那颗头上,双眼还大睁着,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痛苦。无头的尸身在木桩上猛地一颤,脖颈的断口处,鲜血如同喷泉,汹涌而出。
王柔远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瘫倒在地。浓稠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瞬间钻进她的鼻腔,好像回到了元大都被破那日,这样的血光,也曾让她几欲作呕。
朱樉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将刀扔给旁边的侍卫,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溅到的血迹。
“处理干净。”
他冷冷地吩咐。
“是,殿下。”侍卫们噤若寒蝉,连忙上前收拾残局。
朱棣站在原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沉默了片刻。
他的笑意早已褪尽,眼底只剩一抹冷色。这一回,他与二哥都逃不过父皇的一顿责罚。朱樉也许仗着朱元璋心中有愧,能全身而退;而自己,却是平添一桩无妄之灾。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拱手行礼,转身欲走。
“四弟。”朱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你这般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模样……”只听朱樉用一种近乎得意的语调说道,“不知道,徐妹妹……可见过?”
朱棣神色不变,像是毫不在意,缓缓转过身,视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