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主动救人?他难道不怕……

    丁沐白轻轻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这一刻,许然突然明白刚才的镇定自若都是强撑出来的表演,为了在年轻医生面前维持最后的尊严。

    走出病房时,丁沐白的脚步有些踉跄。在无人的消防通道,他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

    "值得吗?"许然递过一瓶水。

    丁沐白接过水瓶,右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如果连我都慌了,那些年轻医生会更害怕。"

    “所以我不能退缩。身为医者——”

    就是如此。

    阳光从楼道窗户斜射进来,照见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许然注视着这个倔强的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丁沐白刚从手术室出来,白大褂一尘不染,眼神明亮如星。

    而现在,同样的一个人,却要在无人处独自舔舐伤口。

    "走吧。"丁沐白直起身,整理好衣领,"还有很多病人等着。"

    他的背影在走廊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许然望着那个身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些人即使折断了翅膀,也依然想要飞翔。

    回程的车上,丁沐白一直望着窗外。直到车子驶上市区高架,他才突然开口:

    "许然,你知道吗?刚才指出误诊的那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手术台上。"

    许然从后视镜里看他:"感觉如何?"

    丁沐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原来,不一定非要拿起手术刀才能当一个好医生。"

    —

    不知多少日,每天像是惯例进行,有条不紊。

    “叮——”丁沐白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打断了他的睡意。分院打来紧急电话:那个被确诊为海绵状血管瘤的患者突然病情恶化,需要立即二次手术,但家属坚决不同意。

    "他们说要等丁医生来。"电话那头的值班医生声音焦急,"家属说只相信你的判断。"

    许然已经起身穿衣:"我送你去。"

    深夜的医院走廊格外寂静。患者家属一见到丁沐白就冲上来:"丁医生,他们说还要开第二次刀,我们实在不敢再冒险了......"

    丁沐白仔细查看了最新的CT影像,眉头紧锁:"是再出血,必须立即手术。"

    "可是丁医生,"患者的儿子红着眼睛,"您能亲自做这个手术吗?我们只相信您。"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丁沐白的右手无意识地颤抖起来,绷带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他的声音干涩,"不能再做手术了。"

    家属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失望,最后化为绝望。

    就在这时,许然上前一步:"刘先生,总院神经外科的副主任正在赶来。丁医生虽然不能亲自手术,但已经为您父亲请来了最好的专家。"

    他的声音冷静而有力,让慌乱中的家属渐渐平静下来。丁沐白惊讶地看向许然,这才想起在来的路上,自己确实给曾经的同事发了求助信息。

    没想到他还注意到了这点。

    手术同意书终于签下,丁沐白靠在墙上,脸色苍白,这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以至于现在解决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像当初的医闹一样……仓促,让人来不及反应。

    许然扶住他,拧眉轻声开口:"去休息室坐会儿。"

    "我没事。"丁沐白推开他的手,目光始终盯着手术室的方向,"我要在这里等。"

    许然看见男人深沉的目光,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等就是六个小时。

    凌晨的医院走廊冷清得可怕。丁沐白坐在长椅上,左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阵阵发麻。许然去买了热咖啡,递到他面前。

    "喝点东西。"他深邃的眼神一眨不眨。

    丁沐白接过咖啡,指尖冰凉,抬头望向许然一眼,又避开视线,看向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心像是被狠狠揪起,不上不下。他突然说:"……这是我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等待手术结果。"

    从前,他是那个在手术室里的。丁沐白几乎没怎么动过手术,当然,是说他自己被别人推着做手术,因为他身体算得上健康,自然不用做什么手术。

    一般,是他自己主刀。

    许然在他身边坐下,同样喝了口咖啡,说话时呼出热气::"感觉如何?"他声音温柔,循循善诱。

    "很陌生。"丁沐白轻声说,眼眶发酸,最近几天没怎么睡好,今天好不容易快睡着了还发生这档事,"以前我都是站在门的那一边。"他补充。

    走廊尽头的窗户渐渐透进些许晨光,丁沐白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苍白。许然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疼痛,而是长期维持一个姿势后的肌肉疲劳。

    "要不要活动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