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您为好友。

    那份消失的早餐和突兀的好友申请,在许然平静的生活里投下两粒石子。他通过验证后,对话框始终空白,许然甚至不用去刻意想都知道“Whi_”是谁。

    变化确实在发生,只是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两门相对,门内的人像陌生人。

    门把手上的早餐不再被拒绝。有时许然下班,会发现自己家门口放着分类整齐的垃圾袋,显然是丁沐白用尚不灵活的左手艰难整理的,许然想到他痛苦的神色,主动兼顾了倒垃圾的职责。

    这种古怪的默契持续着。

    许然经常会被工作电话吵醒,那天处理完已是凌晨,很平常的凌晨,他独自坐在沙发上,雨声喧嚣,他按耐不住走到门口,却看见对面门缝下透出微光。

    几乎同时,他听到重物倒地的闷响。许然没有犹豫,立即敲门:“丁沐白?”他声音不大不小,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出。

    里面一片死寂。

    “我知道你没睡。”他加重力道,“开门。”许然皱眉,丁沐白要是实在不开门,他便不再过多纠缠了。

    直到一分钟后,雷声轰鸣,恰巧门锁转动,掩盖了房中叮叮咚咚的声响,丁沐白站在门后,脸色苍白如纸,强撑镇定,冷冷扫到许然脸上。他左手紧握门把,右手臂僵硬地垂着,额发被冷汗浸湿。

    “什么事?”他声音嘶哑,试图挺直背脊,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许然目光扫过屋内,翻倒的椅子,散落的书籍,还有滚到墙角的药瓶,拆开大半,也空了大半。

    “需要帮忙吗?”许然问,收回目光,炽热的目光看向丁沐白。

    “不用。”丁沐白立即拒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只是滑了一下。”他没说实情,告诉许然,让他笑话自己么?

    许然看着他强撑的样子,突然上前一步。在丁沐白反应过来前,许然已经蹲下身,利落地卷起他的裤腿,右脚踝肿得发亮。

    “你!”丁沐白想后退,却被许然按住小腿,动弹不得。

    “别动。”许然认真检查着他的伤势,“药箱在哪?”他抬眼看向脸色难看的丁沐白,好像同时看穿了他的内心。

    丁沐白抿紧嘴唇,深吸一口气,最终指向客厅角落。

    许然取来药箱,熟练地拿出冰袋和绷带。当他伸手要扶丁沐白时,却被轻轻推开。

    “我自己可以。”丁沐白扶着墙,单脚跳回沙发。每个动作都透着倔强的尊严。

    许然没有坚持,只是把冰袋递过去。看着丁沐白笨拙地用左手固定冰袋,他忽然开口:

    “丁医生。”

    丁沐白抬头。

    “接受帮助不意味着认输。”许然平静地说,“就像你教病人做康复训练,这本来就是治疗的一部分。”他单膝跪地,抬眼。

    这句话让丁沐白怔住了。他望着许然,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认输……他这样么,就算恢复了,也回不去从前了。

    许然不再多言,转身扶起椅子,捡起散落的物品。当他拾起那瓶止痛药时,动作微顿,瓶身上的日期显示,药物已经空了两天。

    收拾完毕,许然在玄关停步:“明早我带你去复诊。”他想到之前有次去看丁沐白,他的母亲,表面上纯良,是个好母亲,可其实,丁沐白看向母亲的眼神,掺杂的全是恨意。

    为什么会有人恨自己的母亲呢?

    许然叹了口气,或许,像他这样从小生活优渥的人,一辈子都不能真正理解吧。

    “不用……”丁沐白开口,倒带了些欲拒还迎的意味。

    “七点。”许然强硬打断他,“我准时到。”

    门轻轻合上。

    丁沐白望着包扎整齐的脚踝,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指尖悬停良久。

    最终只发出两个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