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力
来得及回头跟他说一句话。

    他脸上胜利的笑容渐渐淡去,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眼神里,有尚未褪去的比赛激情,有对沈画桥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悦的冷凝。

    阳光依旧热烈,操场上欢呼声依旧,但刚刚共同拼搏、击掌庆祝的那份热烈与默契,仿佛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梁檐声独自站在喧嚣的终点线旁,身影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清,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阮小枣正费力地搀扶着那个扭伤脚踝的陌生同学,艰难地挪进了医务室。校医老师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安置。

    “哎哟,这怎么搞的?快坐下我看看。”校医老师扶着那名同学在检查椅上坐下。

    阮小枣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她环顾了一下医务室,前面两张病床都躺着人,似乎睡着了。最里面那张床拉着白色的隔帘,看不清情况。

    她想着给受伤的同学找个地方躺下休息会儿,也没多想,径直走到最里面的病床前,“哗啦”一下拉开了隔帘。

    帘子后面,一个瘦高的男生正背对着她侧躺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耐烦地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阮小枣愣住了。

    眼前的男生皮肤很白,五官俊秀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狭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刚睡醒的朦胧。

    这张脸……好眼熟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好像……最近还见过?是和画桥有关吗?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但一时之间就像隔着一层玻璃,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什么时候见过。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人。”阮小枣甩开那点模糊的熟悉感,连忙道歉,脸颊有些发烫,觉得自己太冒失了。

    林骁认出来了她,是那个叫沈画桥的朋友。但看样子,女孩好像没认出来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空寂寂的,仿佛她和其他任何打扰他清静的人或物没什么区别。他利落地坐起身,穿上放在床边的鞋子,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阮小枣看着他沉默地整理自己,那股子孤僻劲儿几乎要凝成实质。她注意到他起身后,病床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棕色泰迪熊钥匙扣,磨损得有些严重,但很干净。

    “喂!”阮小枣下意识地叫住他。

    林骁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阮小枣拿起那个小泰迪熊,快步走到他面前,将钥匙扣递到他眼前,脸上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充满善意的灿烂笑容,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同学,你的东西掉啦。这么可爱的小熊,肯定是重要的东西吧?随身携带的宝贝可不能忘了哦。”

    恰在此时,一束阳光从医务室的窗户斜射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阮小枣仰起的脸上。

    她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像蝶翼般扑闪,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笑容温暖又纯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林骁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小熊,又看向逆光中女孩那毫无防备、甜得晃眼的笑容,整个人几不可查地怔住了。

    他那双总是空洞或带着嘲弄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动作轻微得几乎无法捕捉。

    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明媚的善意,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封闭已久的世界,让他有一瞬间的无所适从。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冷漠,甚至比平时更冷硬一些,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筑起防御。他一把从阮小枣手中拿回那个小熊钥匙扣,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掌心,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的笑容,声音低沉而没什么情绪,带着刻意的疏远:“多管闲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握紧掌心的钥匙扣,绕过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医务室,背影仓促得近乎逃离。

    阮小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眨了眨眼,对他那句冷冰冰的话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个看起来阴郁孤僻的男生,似乎也没有表面那么难以接近,至少……他还会保护好自己珍视的小熊呢。

    至于那份眼熟感……她挠了挠头,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她耸耸肩,转身又去帮忙照顾受伤的同学了,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而快步离开医务室的林骁,直到走到无人的楼梯拐角,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摊开手掌,看着那个旧旧的小熊钥匙扣,眼前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刚才那一幕——阳光下发着光的笑脸,和那句“随身携带的宝贝可不能忘了哦”。

    他烦躁地闭了闭眼,将钥匙扣紧紧攥在手心,那坚硬的触感抵着掌心,却似乎无法压下心底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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