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过楼梯口的弯,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同样步履匆匆的高大身影。
“哎呀。”
“抱歉。”
两人同时出声。
沈画桥捂着被撞得有点酸的鼻子抬头,发现撞到的人竟然是梁檐声。他怀里抱着的一叠文件资料因为碰撞散落了一地。
“学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沈画桥连忙道歉,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帮他捡拾散落的纸张。
“没关系,我也有责任,走得太急了。”梁檐声也蹲了下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人沉默而快速地捡着地上的纸。
沈画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动作越发麻利。就在她捡起最后一张、准备递给梁檐声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纸张的标题,动作瞬间顿住了。
那是一张打印的表格,标题清晰地印着“学生个体心理咨询记录表”。在姓名一栏,赫然填写着“梁檐声”三个字。
表格下方还有一些打印的条目,似乎是咨询主题的选择,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具体内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动作迅速却不失礼貌地从她指尖抽走了那张表格。
沈画桥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梁檐声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将那张表格迅速叠了一下,塞进了那叠资料的最下面,仿佛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张纸。
梁檐声已经站起身,同时也将她拉了起来。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似乎比昨天更明显了些。
他看着她,语气自然地问道:“学妹,你知道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在哪里吗?王老师让我把这些表格送过去。”
他的问题打断了沈画桥的思绪。
她连忙点头,指了指楼上:“知道的,在四楼,最东边那个挂着绿色窗帘的房间就是。”
“好,谢谢。”梁檐声微微颔首,抱着那叠资料,其中包括那张被他刻意压在下面的心理咨询表,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沈画桥,唇角牵起一个安抚般的浅浅弧度:“快去接水吧,要打上课铃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楼梯走去,背影挺拔依旧,却莫名地让沈画桥觉得有些沉重。
沈画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张写着梁檐声名字的心理咨询表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为什么会需要心理咨询?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联想到他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照顾的母亲,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疲惫,沈画桥的心不由得揪紧了一下。
“画桥,你愣着干嘛呢?水还接不接啦?”阮小枣在不远处喊道。
沈画桥这才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疑虑和担忧,应了一声:“来了!”
……
下午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沈画桥怀着雀跃又略带紧张的心情,婉拒了阮小枣一起回家的邀请,独自来到了操场。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塑胶跑道上还有不少留下来锻炼或者嬉戏的学生。
她做了些简单的热身运动,目光不时地瞟向操场入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过多久,梁檐声就出现了。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更显得身姿挺拔,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跑道边的沈画桥,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沈画桥连忙摇头,心跳因为他的出现而不自觉地加速。
“那我们开始吧?”梁檐声说道,“今天我们先慢跑两圈,找找节奏,我顺便看看你的跑姿和呼吸。”
“好。”沈画桥深吸一口气,跟着梁檐声走上了跑道。
起初,沈画桥还能勉强跟上梁檐声刻意放慢的步伐。他一边跑,一边耐心地提醒她:“注意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对,就是这样。手臂自然摆动,不要绷得太紧。”
然而,跑了不到半圈,沈画桥就开始感觉不对劲了。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火辣辣地疼,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涨得通红。她咬着牙,还想硬撑,但越来越沉重的步伐和紊乱的呼吸出卖了她。
跑在她侧前方的梁檐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吃力。他放缓脚步,与她并行,侧头看着她,语气温和地问:“是不是累了?”
沈画桥喘着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刚开始锻炼是这样的,不用勉强。”梁檐声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催促,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