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时,草稿纸上已经零零散散地写了好几个“梁yan sheng”。但她并不知道他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凭着读音,把“檐声”写成了“沿生”。
“梁沿生……”她看着这几个字,觉得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念起来,心里就像被羽毛轻轻扫过一样。
“沈画桥!”
数学老师突然提高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沈画桥猛地回过神,心脏漏跳一拍,慌忙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下一步该怎么平移?”数学老师指着黑板上一道复杂的函数图像题,目光严肃地看着她。
沈画桥脸颊爆红,心跳如鼓。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快速浏览黑板上的题目。幸好,这是她掌握得很好的知识点,虽然刚才跑了神,但底子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清晰地回答道:“函数f(x)的图像向右平移π/3个单位,再向上平移2个单位。”
答案完全正确。
数学老师看着她,脸上的严肃神色稍缓,但还是带着一丝无奈,叹了口气:“坐下吧。即使会了,也要认真听讲,课堂时间很宝贵。下次注意。”
“是,老师。”沈画桥如蒙大赦,赶紧坐下,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她偷偷把那张写满了“梁沿生”的草稿纸塞进课本底下,再也不敢开小差了。
但沈画桥没有注意到,在她斜后方,江则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她。
从她早上踩着铃声冲进教室时的慌乱,到她被罚写检讨时微微嘟起的嘴,再到数学课上她明显跑神时侧脸上柔和又恍惚的神情,以及她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写画时微红的耳尖……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沈画桥还没从刚才的窘迫和心虚中完全恢复,阮小枣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画桥,快,陪我去厕所。”阮小枣说着,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往外拉。
走出教室,穿过喧闹的走廊,阮小枣才凑近沈画桥,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问:“喂,你刚才数学课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数学课你居然跑神?”
沈画桥的脸又有点发热,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阮小枣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睛滴溜溜一转,仿佛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追问道:“快说!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昨天那个梁檐声学长?”
被好友一语道破心事,沈画桥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犹豫了一下,看着阮小枣充满好奇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头很久的问题:
“小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走廊窗户透进的阳光突然变得滚烫,灼烧着她的侧脸。她下意识地按住心口,那里正跳得厉害,像是在回应这个问题的答案。
阮小枣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哇,你果然!快说说,是谁是谁?是不是梁学长?”
“你先告诉我是什么感觉嘛。”沈画桥红着脸不肯说。
阮小枣歪着头想了想,努力搜刮着从各种言情小说和电视剧里看来的描述,一本正经地说:“嗯……心动啊,大概就是网上说的胃里有一千只蝴蝶在飞?”
“不对不对,是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反正就是看到他就会紧张,会开心,看不见就会想,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胃里有蝴蝶?心里有小兔子?沈画桥听着好友的描述,却觉得都不太贴切。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磨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画桥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少年,她按住心口,那里正跳得厉害。
阮小枣说心动是胃里有一千只蝴蝶在飞,可她觉得分明是胸腔里住了只振翅的蜂鸟,此刻正用喙部轻叩她的肋骨。
那是一种更急促、更密集、带着轻微刺痛和巨大甜蜜感的悸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飞向那个名字的主人。
她想起梁檐声的笑容,想起他怀抱的温度,想起他说话时温和的嗓音……那种感觉又来了,那只小小的蜂鸟在她心里撞得更凶了。
直到此刻,沈画桥才知道,原来她对梁檐声的这种情感,是喜欢啊。
“所以呢所以呢?到底是不是梁学长?”阮小枣迫不及待地摇晃着她的胳膊。
沈画桥看着好友急切的样子,脸颊绯红,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羞涩又甜蜜的弧度。
这个细微的点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肯定。阮小枣激动得差点尖叫出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