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家在二楼!”沈画桥用力点头,快步走上前,眼睛亮晶晶的,“学长,原来刘叔说的新邻居就是你啊!”
梁檐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以后就是邻居了。”
“太好了!”沈画桥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太直白,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她看到梁檐声脚边那个大纸箱,还有三轮车上零零散散的几个包裹,立刻说:“学长你在搬东西吗?我帮你!”
说着,她不等梁檐声回应,就把手里的酱油瓶小心地放在单元门旁边的窗台上,挽起袖子就要去搬那个纸箱。
“不用不用,”梁檐声连忙阻止,语气温和但坚定,“东西不多,我自己来就行,很重的。你快回家吧,你妈妈不是还等着酱油做饭吗?”他记得她之前是急着买酱油回家的。
“没事儿!不重!我力气可大了!”沈画桥却异常坚持,她已经热情地弯下腰,双手抱住了那个纸箱。
一用力,才发现确实不轻,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但她不想在梁檐声面前露怯,咬咬牙,硬是把箱子抱了起来,虽然有些摇晃,“你看,我能行!还有哪些要搬的?”
梁檐声看着她倔强又热情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动容。女孩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不好再坚决拒绝,只好指了指三轮车上一个看起来轻一些的、装着书籍的袋子:“那……麻烦你帮我拿那个袋子吧,这个箱子真的重,给我。”
“这个我来!”沈画桥却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抱着沉甸甸的箱子,率先朝敞开的房门走去,“学长你拿那个轻的!”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仿佛能帮他分担一点重量,是件让她特别开心的事。
梁檐声看着她纤细却努力挺直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他没再说什么,默默拎起那个装书的袋子和另一个小包裹,跟在她身后。
沈画桥抱着箱子走进房门。这是一个简单的一室一厅,格局和楼上她家差不多,但显然刚搬进来,还有些杂乱。家具很少,看起来都很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新刷墙面的淡淡味道。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然后,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客厅中央那张旧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旧的布娃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
她的面容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轮廓,但神情却像蒙着一层雾,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
沈画桥抱着箱子的手僵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梁檐声跟了进来,看到沙发上的女人,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心疼。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沈画桥身边,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是我妈妈。”
沈画桥回过神来,连忙也放轻了动作,把箱子轻轻放在墙角。她看着那个对周围动静毫无反应、只是专注抱着布娃娃的女人,心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她学着梁檐声的样子,小声地、带着敬意地打招呼:“阿……阿姨好。”
女人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只是微微晃动着身体,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娃娃,用一种异常轻柔、仿佛哼唱般的语调喃喃自语:“宝宝乖……不怕……妈妈在……妈妈抱着呢……”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沈画桥的心。她瞬间明白了,梁学长的妈妈……精神状态似乎不太一样。
梁檐声看着母亲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转向沈画桥,脸上带着歉然的苦笑,低声解释道:“我妈她……身体不太好,不太能和人交流。你别介意。”
“不会不会!”沈画桥连忙摆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心疼,也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刘叔会说他们“挺安静的,不大爱说话”。
“宝宝睡吧……睡吧……”梁母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布娃娃。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梁母低低的哼唱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屋内明亮的灯光下,这一幕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沉重。
沈画局促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她原本以为搬来的会是和她差不多年纪、充满活力的同学家庭,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情况。
她偷偷抬眼看向梁檐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温柔。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闯入了一个非常私密且脆弱的空间。继续待下去,只会让这份安静变得更加尴尬,也可能会打扰到梁阿姨。
沈画桥轻轻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