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顾临渊开口,声音因刚才那番“声明”和此刻的心绪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
杂役弟子们浑身一颤,齐刷刷跪倒在地。
“将……将他送回后山居所。”顾临渊艰难地吩咐,避开了“扶”或者“抬”这类可能再次刺激到沈妄的字眼,“小心些,勿要颠簸。”
“是,是,仙尊。”杂役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昏迷过去(或者说,是彻底封闭了感知)的沈妄从血泊中挪起。他们甚至不敢多看顾临渊一眼,仿佛他是什么噬人的凶兽。
顾临渊站在原地,看着沈妄如同没有生命的物件般被带走,那袭黑衣在杂役弟子手中显得空荡荡的,血迹在其上蜿蜒出更深的暗痕,消失在院门之外。他手中的剑,此刻重若千钧,那剑尖上残留的几点灵光碎片,更是烫得他手心发痛。
他下意识地想将这东西收起来,绝不能给叶云舒。
“师尊……”
果然,那温软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又响起了。
顾临渊转身,看到叶云舒已经凑到了近前,一双水润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或者说,是望着他手中剑气包裹的那点灵根碎片。那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与他之前表现出的柔弱怯懦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师尊,”叶云舒见顾临渊看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师兄他……他的灵根,您之前说……”
来了……
顾临渊心头一紧,脑子再次飞速运转。系统的“台词库”在意识中闪烁,他必须立刻给出一个合理的、符合“师徒情深”设定的解释,稳住叶云舒,同时保住这该死的灵根。
他脸上强行挤出几分凝重和“为师自有考量”的深沉,打断了叶云舒的话:“云舒。”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刻意的、语重心长的味道:“为师知你身体不适,亟需灵根滋养。但修行之道,最重心性与因果。你可知晓?”
叶云舒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心性……因果?”
“正是!”顾临渊煞有介事地点头,开始编织他的免责声明,“妄儿此刻灵根离体,元气大伤,神魂震荡,其灵根之上,难免沾染了他自身的怨憎血气与破碎魂息。”
他仔细观察着叶云舒的反应,见对方听得一愣一愣的,便继续加重语气,引入“科学”概念:“此等不纯之物,若强行纳入你纯净的灵脉,非但无益,反而会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轻则灵力滞涩,修为难进,重则……恐会侵蚀你的根基,与你自身灵源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排异……反应?”叶云舒显然完全没听过这个词,被唬住了。
“此乃上古医经秘述,你修为尚浅,不知亦是正常。”顾临渊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圆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故而,为师需先将此灵根以独门秘法小心净化,祛除其中所有杂质与负面气息,方能稳妥地、毫无后患地‘移植’于你。此过程需绝对安静,容不得半分打扰,故而为师需闭关施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将“为你好”进行到底:“在此期间,你需静心休养,固本培元,不可妄动灵力,更不可靠近后山妄儿居处。他如今气息衰败,周身弥漫‘病气’死意,你体质特殊,极易被其侵染,若因此加重病情,岂非让为师一番苦心付诸东流?明白吗?”
这一长串结合了玄幻设定和伪科学概念的声明抛出,叶云舒脸上的急切和渴望终于被犹豫和一丝不安取代。他虽然极度想要灵根,但更怕真的损害自己的根基。他看了看顾临渊手中那带着血色的灵根碎片,又回想了一下沈妄刚才那副凄惨的样子,终究是怯怯地点了头:
“弟子……弟子明白了。谢师尊为弟子如此劳心周全。”
【叮!免责声明发表成功!逻辑自洽度:20%。叶云舒仇恨值:+5(当前:5)。沈妄仇恨值:-1(当前:98)。】
顾临渊:“……” 小白花居然涨仇恨值了?是因为没立刻拿到灵根而不满吗?而且沈妄那边,这血海深仇就只减了1点?!这系统怕不是个专门用来气人的假货!
心底吐槽归吐槽,顾临渊面上不显,只是温和(且僵硬)地拍了拍叶云舒的肩膀:“明白就好,回去静修吧。”
打发了叶云舒,顾临渊片刻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去了宗门库房,凭借潋月仙尊的权限,取出了最好的疗伤丹药——九转还元汤所需的各类灵材。此汤药效温和却绵长,对修复丹田损伤有奇效,正适合沈妄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
他亲自动用灵力,隔空操控熬制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药汁浓郁,灵气氤氲成雾,才盛入一只温玉碗中,端着去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