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斯里科高中的走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规整,斑驳的墙壁如同老人松弛下垂的皮肤,布满了蛛网状的扭曲裂痕,那些裂痕深处隐隐涌动着浑浊的能量乱流,时而泛着诡异的幽蓝,时而闪过刺目的猩红。墙面上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像干枯的树皮般簌簌下坠,露出后面锈蚀发黑的钢筋,部分钢筋已经断裂,尖锐的端口泛着冷光,仿佛随时会坠落伤人。天花板上的灯管在苟延残喘,忽明忽灭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 “滋滋 —— 噼啪 ——” 的垂死声响,像是某种古老机器在耗尽最后一丝能量。偶尔有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从高处坠落,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粉尘,随后粉尘在忽明忽灭的光线中浮沉,细小的颗粒钻进鼻腔,带着铁锈与焦糊混合的呛人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破碎的金属。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早已坍塌大半,断裂的楼梯悬在空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能量乱流从中喷涌而出,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原本镶嵌在墙壁上的消防栓被炸开,水管扭曲地垂落,滴下带着铁锈的污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洼,倒映着崩坏的景象,更添几分诡异。空气中除了粉尘与焦糊味,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烂植物的腥气,那是空间结构逐渐瓦解时,周围环境被侵蚀的味道。
然而,在这片象征着秩序彻底瓦解的废墟之中,那间被选作考场的教室,却仿佛成了一个短暂的风暴眼。桌腿歪斜地垫着碎砖,桌面刻满凌乱的划痕,残留着干涸的墨迹与不知名的污渍,勉强被摆成整齐的行列。黑板上用捡来的半截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沉着、冷静、细心、守纪” 八个字,粉笔字颜色深浅不一,有些笔画已经被扬起的粉尘模糊,“沉着” 二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在崩坏的背景下倔强地支撑,“守纪” 二字则被一道细小的裂缝穿过,显得无比苍白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讽刺。教室的门窗早已破碎,冷风裹挟着粉尘从缺口灌入,吹动着讲台上散落的几张废纸,发出 “哗啦哗啦” 的轻响,与室外的崩塌声形成奇异的交织。
高考日,在空间彻底的湮灭到来之前,降临了。
没有监考老师来回踱步的身影,没有统一敲响的预备铃声,甚至没有正常考场该有的肃静,只有系统冰冷而简短的提示,如同最后的审判钟声,清晰地回荡在四人脑海中,不带一丝感情:
【最终任务:高中最后一次考试,开始。】
试卷凭空出现在桌面上,纸质粗糙发黄,边缘有些破损,却依旧清晰地印着那些涵盖了语数外、文理综合的题目,题型与记忆中真实的高考别无二致。对于柳晚卿和苏清寒而言,这不过是重拾旧日技艺,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要轻松 —— 至少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只是题目,而非那些隐藏在规则之下的恶意。
笔尖落在粗糙的试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稳定而流畅,在嘈杂的崩塌声中开辟出一片宁静的天地。柳晚卿异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题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逻辑清晰得如同精密的仪器,下笔如飞。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晦涩的篇章在她面前仿佛温顺的溪流,被轻易地梳理、解答,翻卷试卷时的动作轻盈而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她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敲击桌面,那是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节奏平稳,与她笔下的文字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清寒更是如同最精准的机器,面无表情,效率高得惊人,几乎没有停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线,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专注与冷静。演算过程简洁明了,步骤清晰得无可挑剔,每一个答案都像是经过反复验证般准确无误。他握笔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即使教室因外部的崩坏而轻微摇晃,他的笔尖也没有丝毫偏移,仿佛外界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唯有眼前的试卷才是真实的存在。
而另一边的栀梦和宋晓阳,则真正体会到了何为 “度秒如年”。
栀梦紧蹙着眉头,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几分焦虑与茫然。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留下杂乱无章的线条,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抹,墨渍晕开,显得格外狼狈。她的手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将草稿纸濡湿了一小片,指尖有些发凉,却依旧固执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偶尔会偷偷抬眼,飞快地瞥向斜前方柳晚卿那沉静专注的背影,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力量和灵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几天柳晚卿熬夜为她讲解知识点的场景,昏黄的灯光下,柳晚卿耐心地一遍遍推导公式,声音温柔却坚定,那些画面如同微弱的光,在她混乱的思绪中闪烁。但收回目光后,面对天书般的题目,依旧是一片茫然。她只能凭借柳晚卿这几天填鸭式灌输的一点基础,以及残存的常识和逻辑,连蒙带猜,艰难地推进,每写下一个答案,都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犹豫,笔尖停顿许久,才敢落下。
宋晓阳更是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