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头的夜色浓黑地厉害,车厢里只有书页翻滚的声音,指针滴答滴答一点点地不停转动。
“十二点了,我们回去吧。”
良久,车厢里终于响起了人声。
是我的声音,我不经意抬头看表,才发现刚好到了十二点,还差一分钟,我们必须要赶回到七号车厢,和所有人都在一起,防止出现意外。
文悉叹了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卓子如低头:“我这边已经找完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卫枫有些疲倦,“我这边也是,报纸,杂志,书籍,已经看完了,没有任何再与灵佛镇有关。”
刑邪放下了手里的最后一份没有用的报纸,桃花眼也显示了一些倦色,眼波流转间沉声道:“走罢,回去休息。”
我们五人就回到了七号车厢,车厢里,其他人的神色各异,相同的是每个人都是醒着的,没有人敢睡觉。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
回到了车厢,卷发女士见到我们回来,似乎也多了一丝安心,人多总归力量大,她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害怕道:“今晚我们大家一定要互相照顾,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一定要说出来!”
企业家和工程师依旧没理她,两个人并排坐着,神色平静无波,与我之前在厕所里感觉的形象十分不一样。
司楚马没有那么高冷了,他的耳机已经摘下了,“好,一定,一起监督。”
文悉也赞同,“对,大家一起合作,我们一定可以撑过去的。”
我,刑邪,卓子如,卫枫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想说的欲望。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自己提高点警惕外,就没有其他再好的办法了,之前导游死在大家眼皮底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这个火车是凶手设计的,所有的环节凶手肯定提前预设过了,否则也不会轻易把案发地点选在火车上。
夜色幽深黑暗,让人摸不着底,看不见天。
手表上的秒针每转动一下,我的心也跟着跳一下,死亡可怕么?
可怕的是你知道自己要死,却无能为力。
我坐到座位上,双腿靠在柔软的坐垫上,瞬间,我翻书的酸麻也消去了一大半,我出神地望着透明玻璃窗外的黑暗,多了一丝茫然。
手背被人握住,我低头看了看那握着的白皙大手,视线往上定在了刑邪的面容上。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声线很清冽,没有了以往的轻佻之色,他的沉稳越来越显露出来,甚至已经有可能成为了我的依靠。
几天的时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如此信任一个人。
即使我知道他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他没有告诉我,但是我并不害怕他会伤害我。
我感觉到,我细嫩的手背上覆盖着一层粗糙,他的手掌心下满是茧子。
他的手指这么白皙有力,宛如一副油画,底下却沾染了涂鸦。
我问:“你做保镖这一行多久了?”
“从小。”他的话简单明了。
我诧异:“从小?怎么会?”
“我是孤儿,从小就被丢弃,来领养我的是一个超级有钱的富商,但是他不是真正的要做我的父母,而是想要从我们这些孤儿里选择身体好的去做他的保镖。我跟了他十九年,在我二十岁的时候,他因病去世了,于是,我得到了自由。我出来后,别的也不会,就还是做起了老本行。”
“他为什么还要训练你们?这不是大费周章么?还不如直接去聘请已经是成年人的保镖。”
“你不懂,有钱人是最害怕请到不忠诚的保镖,从小培养的人,他们一般都不会出卖自己的主子。”
“那你就没有想过出卖?”
“不会,他养了我们,虽然每天都要打拳打的很辛苦,但他起码保证我们的生活吃穿,我们的心里是感谢的。”
我默了默,刑邪的眼里有怀念,有痛楚,闪着光,我第一次觉得他身上的痞性是被逼出来的。
我有些心酸,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的人生一片空白,我以前呢,经历的又是怎样的生活。
他的后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眸子,双手依旧合十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我知道他只是在假寐,我不再打扰他,收回了视线,也靠在了椅背后,迷惘中又警惕地注意周围的动静。
今夜,过得漫长而令人焦急。
谁也不想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我警惕着周围的一切,我的头顶只有那摇晃的白炽灯,白的亮眼,我强迫自己今夜一定不会睡去,周围渐渐静谧了下来,原本只是安静,但现在是真的宁静。
我仿佛还听见了后面的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