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凉意,才发现他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脸色比昏睡时还要苍白,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却半点没减。
“放开!” 陈彦允用力挣了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我等不及了!陈玄青那个逆子,他想让锦朝生他的孩子?绝不可能!”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幻境里顾锦朝逗弄孩童的模样,又想起前世的玄麟——那该是他的孩儿啊!
若顾锦朝这一世真为陈玄青生下孩子,那他的玄麟,又该去往何处?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瞬间烧得他理智全无:“我不能让那个孩子出生!绝不!”
“三爷!” 陈力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近乎疯魔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您先冷静些!您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就算去了苏州,又能做什么?反而会把自己的身子彻底拖垮啊!”
探子也在一旁低声劝道:“是啊三爷,苏州那边我们还盯着,暂时没动静,您先养好身子,再做打算也不迟。”
陈力与探子的劝阻,终究让陈彦允从疯魔的边缘冷静了几分。
他扶着床头缓缓坐下,眼神却依旧阴鸷——他不能亲自去苏州,却有的是人能替他去。
“陈力,”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你亲自去苏州,把顾锦朝绑回来。然后…… 务必不能让她腹中的孩儿出世。”
“什么?”
陈力猛地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让他去绑七少夫人,还要毁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三爷这是真的被执念逼疯了?
探子站在一旁,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陈彦允抬眼看向陈力,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陈力对上他这双被执念填满的眼睛,心里像压了块巨石。
他跟随陈彦允多年,从未违逆过他的命令,可这次的事,不仅是以下犯上,更是伤天害理。
可他看着陈彦允决绝的模样,终究还是沉默着垂下了头,缓缓点了点头:“是,三爷。”
说完,他转身带着脸色发白的探子离开书房。
走到回廊上,探子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陈力哥,咱们真要这么做?那可是七少夫人和未出世的小主子啊……”
陈力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脸色极差,却只沉声道:“按三爷的吩咐办,别多问。”
他心里清楚,这一步踏出去,无论结果如何,都再难回头。
房内,陈彦允缓缓躺回床上。
丫鬟按陈力的吩咐端着温水进来,想要帮他擦洗,他却像个麻木的木头人,任由温热的帕子擦过脸颊、手臂,没有半分反应。
脑海里的风暴却从未停歇。
*
顾锦朝腹中的孩子已足月余,肚子还平坦得看不出痕迹,只是近来嗜睡些,胃口也比往常好了几分。
秋季的尾巴悄悄溜走,空气里添了些凉意,唯有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洋洋洒洒地铺满陈玄青在苏州购置的宅院。
为了让顾锦朝舒心,陈玄青特意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搭了个铺着软垫的秋千架。
秋千架做得稳固,还围了软布护栏,顾锦朝每日午后都爱躺在上面,晒着太阳听丫鬟读话本,偶尔犯困,便伴着桂花香浅浅睡去,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
这日一早,陈玄青便出门处理公务。
按往常,他午时便能回来陪顾锦朝用膳,可今日却忙到了傍晚。临近归期时,他的右眼皮忽然不停跳动,心头也莫名涌上一阵慌乱 ——这种不安的感觉,让他再也无心处理剩下的事。
“剩下的事明日再议。” 陈玄青匆匆交代完下属,便提着衣袍快步往回赶,连马车都嫌慢,几乎是一路疾走。
他脑海里反复闪过顾锦朝的模样,一会儿是她躺在秋千上笑的样子,一会儿又莫名浮现出她受惊的神情,心口的慌乱越来越重,脚下的步子也越发急促。
待他终于冲到宅院门口,老远就看见丫鬟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却没瞧见顾锦朝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问道:“夫人呢?怎么没在秋千上?”
丫鬟见他回来,连忙躬身回话:“回主子,夫人半个时辰前还在这儿晒太阳,后来觉得有些凉,就回屋歇着了。”
陈玄青推门进屋时,心底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他轻轻唤了声 “锦朝”,屋内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没有半分回应。
他疾步穿过外间,掀开进内室的帘子。
床上的被褥凌乱地堆着,枕头歪在一边,显然刚有人躺过,此刻却空无一人。
陈玄青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太了解顾锦朝的习惯了。
哪怕怀了孕,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