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承诺


    若是连相见都成奢望,上天又何必让他带着两世的悔恨与执念重来!

    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锦朝,别再说这种伤我的话,好不好?”

    顾锦朝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几番折腾,终于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可我说的是事实啊!你和俞家小姐的婚期将近,那我呢?我算什么?是你闲来无事时的消遣?”

    陈玄青不肯放手,再次将她牢牢抱住,这一次,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坦诚,连呼吸都带着颤:“锦朝,你听我解释!我这次下江南,根本不是为了筹备婚事。”

    “我此次前来本是为了和俞家解除婚约!父亲和祖母那边我早已说通,只待我亲自登门说清,便能了结此事!我本想……本想等事成之后,风风光光地去顾家求娶你,岂料你竟会寻来江南,还……还误会至此!”

    陈玄青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陷进顾锦朝纤细的腰侧。

    她瘦小的身子起初还绷着,后来便慢慢软下来,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连细微的颤抖都渐渐平复。

    秋风卷着巷壁的苔香吹过来,却没了半分寒凉。

    他怀里的温度太暖,漫过她的衣摆,裹住了那些连日来的窘迫与惊惶。

    陈玄青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恍惚得厉害。

    怀里的人是软的,发丝是柔的,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清晰可触,这鲜活的触感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划开他前世的隐痛。

    那时他抱着的,只有一只冰冷的骨灰坛,坛身刻着“顾锦朝”三个字,瓷面凉得刺骨,再也不会有人用深沉的爱意看着她,也不会有鲜活的人给他守着梅花。

    “锦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沙哑,“我陈玄青今生今世,只愿娶你一人为妻。俞家的婚约,我会亲手撕了,往后你的身边,只有我。”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顾锦朝心里的堤坝。

    她再也忍不住,在他怀里失声痛哭,眼泪浸透他胸前的长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这些日子的委屈突然有了归处。

    钱袋被偷时的手足无措、被老鸨打手欺压时的惊惶、被人掳走时的绝望,还有无数个后悔“不该来江南”的念头,在此刻全都化作了释然。

    原来她没走错,原来这一路的颠沛流离,都值得。

    陈玄青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膀的颤抖,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像哄着受惊的幼兽。等她的哭声渐渐软下来,他才缓缓松开手臂,掌心托起她的脸颊。

    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擦去那些未干的泪痕。

    她的皮肤很软,眼泪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锦朝,”他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泪的睫毛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乖乖回顾家等我,好不好?俞家那边我会妥帖安排,解除婚约的文书、去京城接你的仪仗,我都会一一备好,绝不会让你再等太久。”

    顾锦朝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哽咽着点头,声音还带着未平的沙哑:“好。”

    陈玄青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对待稀世的珍宝。

    他的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心头忽然一动——想低头吻一吻那里,想把所有的心疼与承诺都融进去。可指尖悬在她额前半寸,终究还是轻轻落回发顶。

    他必须在意礼法,未婚之前,绝不能唐突了她,这份喜欢,该藏在分寸里,护得她周全。

    他再次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私语:“再等等我,很快的。”

    暮色漫进临江客栈的窗棂时,陈玄青已将顾锦朝送回了客栈。

    他没急着走,亲自检查了门窗的插销,又弯腰翻了翻行囊。

    见采芙已把薄毯、瓷盏和常用的帕子都收拾妥帖,才转头叮嘱守在门外的小厮:“明日沿途避开人多的码头,日落前务必派人来找我报平安,若遇着可疑的人,先护着顾姑娘走,再寻当地官差相助。”

    小厮们连声应下,他才又看向顾锦朝,语气放得柔缓:“这几个机灵的小厮我留下给你。另外,夜里凉,别贪玩,早些歇着。明日我送你去码头。”

    顾锦朝坐在桌边,看着他事无巨细地安排,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热茶,只轻轻 “嗯” 了一声。

    次日清晨,江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上的露水沾湿了靴底。

    陈玄青陪着顾锦朝往码头走,脚步放得极慢,时不时侧头问她:“行囊里的蜜饯够不够?船上的吃食若不合口,让采芙找船家热些粥。”

    顾锦朝一路听着,偶尔点头应答,晨光落在他侧脸,将他眼底的牵挂映得清晰。

    乌篷船泊在岸边,橹声轻轻晃着江雾。

    顾锦朝扶着船舷上船,刚站稳,就见陈玄青也跟着踏上船头,抬手替她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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