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顾锦朝,纪氏靠在病榻上,指尖轻轻敲着炕几,眼底露出几分盘算。
她让丫鬟取来纸笔,给纪太夫人写了封信,信里说顾锦朝去江南散心,等她回来,便让尧哥儿来顾家小住几日,借着“表兄妹叙旧”的由头,让两人多些相处的机会。
“等他们处得熟了,再提婚事,朝姐儿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抵触。”纪氏喃喃自语,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全然没察觉女儿心里藏着的惊涛骇浪。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顾锦朝和青蒲、采芙二人登上了下江南的船只。
另一边。
宋姨娘的厢房里燃着浓郁的甜香,混着桌上蜜饯的甜腻气,压过了秋日的清冽。
宋姨娘拉着顾澜的手,指腹摩挲着女儿腕上的金镯子,眼底亮得像淬了光,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澜儿你看,天助咱们!顾锦朝那丫头竟真为了陈玄青,昏头去了江南。那地方山高水远,咱们正好找机会,让她‘有去无回’!”
顾澜坐在一旁的绣凳上,手里捏着一方绣好的并蒂莲帕子,嘴角撇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抬眼看向宋姨娘,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憧憬:“姨娘说得对!只要她顾锦朝死在江南,夫人定会急得病情加重,到时候没人能护着顾锦荣,夫人的整个私库、田产,不就都是咱们的了?我也不用再顶着‘庶女’的名头,被人暗地里笑话!”
“可不是嘛。”宋姨娘松开女儿的手,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纱一角,望着庭院里落得满地的梧桐叶,眼神阴鸷,“届时让人向你爹爹施压,将我扶上正室之位,何愁你嫁不到好姻缘。”
顾澜眼睛一亮,连忙放下帕子凑过去:“母亲,那女儿就静待您的好消息了?”
母女俩相视一笑,笑声里满是贪婪与恶毒,像两只蛰伏在暗处的鬼魅,借着秋日的掩护,筹谋着一场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