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侧的拐角处,一间幽暗的监牢孤零零立着。冷森森的石壁上爬着青苔,沉重的铁门锈迹斑斑,唯一的窗口被密不透风的栏杆封死,只漏进一丝微弱的光。
山治坐在角落,怀里抱着本封面泛黄的《ALL BLUE》。他戴着顶坚硬的头盔,只露出双死寂的眼睛,周围散落着几本翻旧的书,不远处搭了个简易的小灶台。那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唯一能寻到点暖意的角落。
“哒哒——哒哒——”
远处阶梯传来的脚步声,在死寂的牢狱中格外清晰,像敲在紧绷的弦上。山治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铁栏边,扒着栏杆向外望。
两个守卫抬着个巨大的木桶,脚步声在监牢门口停下。他们打开沉重的铁门,将木桶重重放在地上,又“哐当”一声锁上门,语气冰冷。
“山治少爷,这是国王大人让送来的。”
行礼、转身,守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没给山治半句追问的机会。
父亲送来的?山治垂眸看向木桶,心脏突然一紧。他快步走过去,掀开桶盖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桶里躺着的,是毫无生气的莫瑞娅!
“莫瑞娅!”
山治扑到木桶边,指尖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尖锐的疼痛瞬间刺穿心口。比当初听到父亲说“希望你从未出生”时更痛,比被兄弟们围殴时更痛。
那股难过混着剧痛在他的胸腔里翻涌,胀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连抬手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痛感一点点吞噬自己。
“莫瑞娅!你醒醒!”
他轻轻抱起她,指尖颤抖。
莫瑞娅的脸惨白得像冬日未化的雪,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半点血色,仿佛血液都被抽干了。她黑紫色的头发失去了光泽,那条曾泛着霓虹般光芒的鲛尾,此刻也黯淡无光,整个人虚弱得像随时会消散。
“莫瑞娅……”
山治的声音带着哀痛的悲鸣,又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如果他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保护她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强压着哭声,喉咙哽得生疼,像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眼睛被水雾遮得模糊,狠狠眨了下眼,泪水滚落,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擦掉。
“别哭……”
莫瑞娅的声音像一阵轻柔的风,从半梦半醒间飘来。她听见了山治的悲伤,拼尽全力睁开眼,睫毛颤了颤,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山治……我没事,不要哭了。”
几天后的地牢里,莫瑞娅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饭。米粒裹着蛋液,泛着淡淡的油光,是山治做的。
“莫瑞娅,味道……怎么样?”
山治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指尖还沾着点面粉。
其实味道算不上好,米粒有点硬,盐也放得稍多。可看着山治紧张的模样,莫瑞娅实在不忍心说出口。她咬了一口,露出个灿烂的笑。
“超级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炒饭!”
“诶?真的吗?”
山治的耳朵瞬间泛起微红,睫毛轻轻颤动,目光不自觉地在地面和桌角间游离,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前只做给妈妈吃过,可是……”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头也垂了下来,眼底漫上一层悲伤。
妈妈的灿金长发、像大海一样温柔的蓝眼睛,还有每次吃到他做的便当,都会笑着说“好吃”的模样,一幕幕在山治的脑海里闪过。哪怕他做的便当难以下咽,妈妈也从没有过半句责备,反而会摸着他的头,说“山治真厉害”。
“山治的妈妈?”
莫瑞娅停下筷子,好奇地问。
“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嗯,妈妈很温柔。”
山治轻声回答,声音里满满都是怀念。
“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抬眼看向莫瑞娅,眼神认真。
“莫瑞娅,除了妈妈和蕾玖,你是第三个对我好的人——不,是唯一一个,像这样毫无保留对我好的人。”
不远处的拐角处,蕾玖的脚步突然停下。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监牢里的对话,指尖悄悄攥紧。“唯一一个”?杰尔马到底把山治逼到了什么地步,才让他觉得这样的温柔是“唯一”?
“什么呀!”
莫瑞娅皱起眉,有点不开心地戳了戳碗里的饭。
“山治,虽然你这样说,我很开心,但是你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