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东宫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但太子被打板子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张氏正在修剪花枝,听到这个消息,神思恍惚,一剪刀下去毁掉了一盆盆景。

    “皇上打了太子?怎么可能,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打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皇上不是一直很喜欢太子吗?他的伤怎么样,如果是皇上下的命令,是不是没有太医敢去给他看病!”

    张氏急得魂不守舍,一旁的此柔自以为知道内情,抽抽泣泣地小声哭了起来。

    “母亲,是我......”

    张氏不明所以,问:“什么是你?”

    “太子是为了我才被打的!”

    说完这话,此柔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眼泪簌簌掉下来。

    张氏踉跄了下,上前扼住此柔的手臂:“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急死母亲吗!”

    此柔用帕子擦掉眼泪,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太子想帮我退婚,所以才会去找祝全的麻烦。他是被我连累了呀!”

    “难怪昨天见你们两个都不对劲,我还当自己多心了。”张氏喃喃道。

    见到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氏到底多活了几十年,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先别慌!皇上一向看重太子,心中对他是存了莫大期望的。孩子惹事,长辈生气管教的事情其实很常见。只是因为他是皇帝,所以这件事情才会被放大。也许,事情根本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

    “可是,偏偏他是皇帝啊!”

    此柔使劲摇头,不认同母亲的话。

    “他对一个人饱含了期望,这份期望又被辜负变成失望。一个习惯了所有人都认同他、奉承他的人,可以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吗?这份落差感,又会不会给太子带来危险呢?”

    张氏一怔。

    她虽有自己的私心打算,却也是真心把太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太子是她看着长大,跪在佛前,诚心祈求平安顺遂的孩子。光是想象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场景,都能让自己心揪一样疼。

    听到此柔的话,张氏不由也慌了神。

    “是啊!皇上有那么多儿子,太子却只有一个。皇宫里有多少敌人盯着他阿,万一他们趁机到皇上面前进谗言,又或者,冒险对太子不利!不行,不行,我必须要进宫一趟!”

    张氏得了皇帝的特许,可以随时进宫看望、陪伴太子。只是等太子年纪渐大,她为了避嫌才少进宫了。

    此柔总算听到了一句能让自己稍微心安一点的话,忙说:

    “母亲,我也一起进宫!”

    “不行,此次进宫局势不明,我怕兼顾不了你。”

    “女儿已经长大,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况且,现在东宫一定人心惶惶,想必下人们用起来也不得力。女儿陪母亲一起进宫,两人互相有个照应,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张氏凝视着此柔,心里也升腾起一个猜想:

    “你和太子,该不会?”

    “母亲,你想到哪里去了!”此柔毫不犹豫地驳道。

    “我年长太子,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这次他又是为了我出头,我若再不管他,岂不是狼心狗肺之徒了。”

    张氏仔仔细细地盯着,没有错过此柔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这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女儿,说谎自然骗不过她。直到确认自己女儿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后,张氏才心定了少许。

    否则,事情就要变得更复杂了。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宫。”

    “母亲!”

    此时,此柔反倒显得比张氏更冷静些。

    “套车还需要时间,趁这会儿,我们准备一些伤药一起带进去。用不上也就罢了,万一有要用的地方,也不至于拿不出来。”

    张氏连忙先吩咐下去套马车,然后和此柔凑在一起商量该带哪些伤药。

    龙吟城内,还有另一家人对太子被打板子这件事情,牵肠挂肚。

    伯阳公主心绪不宁地绕着一亩三分地走,眉头紧缩,指甲尖掐着花瓣,落英堆了一地。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全儿现在还被关在大理寺,也不说审,也不说放,就那么晾着。太子被囚赌场受了伤,也不见他安慰,反而大张旗鼓地动了板子!这么一来,弄得本宫想进宫求情都没脸。”

    贴身婢女上前夺走伯阳公主手中的花,心疼道:

    “公主,别揪了,你这水葱指甲养了那么久,现在全毁了。”

    “我急阿!全儿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要是这双指甲毁了能救出他,我立马拿剪子绞了。”

    伯阳公主急得上火,花被夺走了,又举起桌上的茶具哐啷哐啷砸在地上。

    “公主,少爷毕竟姓祝,和皇上、太子是一家人。想必皇上不会那么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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