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皇帝在这一年,正好是知天命的年纪。

    由于早年间的锉磨,让他看起来比实际还要老上好几岁。可若是有人敢因此掉以轻心,怕是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身首异处。

    皇帝初登帝位不久,加上身体硬朗,无疑是踌躇满志的!

    皇后的离世打乱了这位帝王前进的步伐,但很快,太子祝邈又补上了因皇后离世空出的缺口。

    太子祝邈,一想起自己这位长相酷似其母的孩子,皇帝沧桑的脸上就不由泛起微笑。

    他不止太子一个孩子。出于权利制衡、延续皇室血脉考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但再也不会有一个孩子会像祝邈那样牵动他的心绪。

    笑起来的时候没心没肺,那种快乐的情绪能够感染身边每一个人。再多的疲惫,在见到祝邈后都能一扫而尽!

    哭起来的时候又那么可怜,扁起嘴巴含着眼泪,总能让皇帝想起另一双温柔哀怨的眼睛。

    总之,皇帝的整颗心都拴在了太子身上。

    他多想每日都将他带在身边,但理智又告诉他慈父多败儿!老虎的孩子应该拥有尖牙利爪,而不是成为无害的小猫咪。

    狠下心将他推远后,又忍不住对东宫的风吹草动格外留神。

    天还没亮的时候,皇帝就被总管太监叫醒了。扫了一眼西洋钟,又扫了一眼总管太监噤若寒蝉,微颤着身体强撑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后。

    皇帝立马明白了。

    “太子出什么事儿了?”

    “太子此时正在外殿。”

    皇帝没有多问,面无表情地任太监帮他穿好衣服,走出了内室。

    皇帝带着睡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太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场景。

    外面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头也不敢抬。太子祝邈立在众人中间披头散发,眼神阴鸷骇人。外面只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衣,勉强挡住了沾满血污的里衣。

    皇帝眼前一花,脚下不稳险些跌倒。

    等到主管太监扶住他站稳,看清楚那血并非来自祝邈身上时才找回一丝清明。

    “怎么回事?太子你怎么这副打扮,底下人怎么伺候的?”

    定眼一看,东宫的宫女太监几乎都被提到了这里。

    皇帝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声音稳下来。

    “太子,你进来。”

    朱苗抿着嘴,一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执拗样儿:

    “我杀了一个太监。”

    “啊?你为什么要杀太监,是他伺候得不好吗?”皇帝更加惊异,下意识要提人问罪,“郭如芳呢,他是你的贴身太监这个时候怎么不上前回话!”

    “您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也回不了您的话。因为我杀的那个太监,就是他!”

    太子亲口说出这句话后,整间屋子的空气就像是加了吉利丁一样凝滞。宫女太监们埋头趴在地上装石头,朱苗梗着脖子,皇帝则是一脸惊愕地瞧着他:邈儿才五岁,何至于恨一个人恨到非要亲手沾血呢?

    今晚伴驾的人是季惠妃。

    这位温柔隐忍的女子,自从先皇后去世后就成为了后宫最受宠的妃子。圣眷优渥下,若说没有生出别的心思不可能。

    她同样也育有一子,醒王祝迅,生得英姿勃发气度不凡。

    只是一切念头在太子之位尘埃落定后,削减了不少。

    皇帝起身时不可避免惊动了睡在外侧的季惠妃,她自然醒了。心思机敏如她,瞧出今晚气氛不对劲,一直暗中躲在两道屏风后面,密切关注外面的情况。

    听到太子亲口承认自己杀了一个人,季惠妃只觉气血上涌、呼吸急促——迅儿,难道咱们苦等多时的机会来了!

    “你用什么杀的他?”

    东宫不允许出现利器,太子一个五岁孩子哪里有力气杀一个成年人。皇帝还是不信,尽管事实摆在他面前——凶狠暴戾、草菅人命的名声传出去,对太子大大不利呀,他才五岁!

    “床边的金钩啊!我趁着他背过身去、没有防备的时候捅进去的。”

    “你为何要杀他?”

    朱苗立即委屈起来。

    “我半夜睡不着在床上多翻了两下,郭如芳听见后问我要不要出恭,我都说不要了,他还非要缠着我上厕所。还,还爬上床摁住我手脚,让我一点都动不了!我心里生气,恨他恨得牙根痒……我真的不能忍耐了,就扯下金钩杀了他。”

    皇帝瞪起眼睛,有些生气了:

    “你简直是胡作非为!为了这么一点事情就动手杀人,小小年纪如此残忍!他虽是个太监,但能被送进宫来也是个苦命人。今日他以下犯上,你大可依宫规处置他!如此让人不明不白的就死了,你,你,你这个混账!”

    见皇帝真的动怒了,季惠妃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后面装不知道了。动静都这么大了,她再躲着不是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