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缔姻缘
    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唯有远处魔气不甘的翻涌声,如同背景里永不停歇的低沉叹息。

    江寒瘫在冰冷的岩石上,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血液似乎冻结了,灵魂却在那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那根连接着他与下方那道雪白身影的“线”,正在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最后一点生机与微末的灵力,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挣脱,无法切断。

    封无涯站在原地,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比深渊寒气更刺骨的冷意。他缓缓抬起左手,手腕处,一道与江寒眉心印记遥相呼应、泛着银光的复杂契纹正缓缓隐没于皮肤之下,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那枚已然恢复平静、却隐隐散发着与自己灵力同源波动的契纹,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确认了某种麻烦事实后的极致厌烦。

    “远古……命契。”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凿进江寒的耳膜,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漠,“……竟真的还存在。”

    江寒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命契?那是什么?

    封无涯的目光终于从手腕移开,重新落在江寒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小心粘在鞋底、却无法轻易甩脱的秽物。“七日。”他吐出两个字,毫无情绪,“七日内,此契无法可解。”

    他向前踏出一步,并未踩实地面的碎石,鞋底离地三寸,悬空而立,雪白的袍角纹丝不动。仅仅是这一步,带来的威压就让江寒几乎窒息。

    “七日之后呢?”江寒用尽力气,挤出嘶哑的问句。

    封无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冰冷而残酷:“契约彻底固化,同生共死,灵力共流,痛痒相感。你亡,我道基受损;我陨,你魂飞魄散。”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江寒的心上。同生共死?与这个看起来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无数次的老怪物?!

    荒谬!绝望!还有一丝被强行绑定的屈辱!

    “为……为什么……”江寒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恐惧,“我只是……掉下来……”

    “为什么?”封无涯打断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足以冻裂灵魂的嘲讽,“问你身上那块破玉,问你体内那点……不该存于世的血脉。”

    他话音未落,身形微动,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江寒身侧。江寒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扼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窒息感瞬间传来,眼前开始发黑。

    封无涯的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直直点向江寒的眉心——那枚刚刚形成的契纹所在!

    他要强行抹除!哪怕会伤及自身?!

    江寒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然而,就在封无涯的指尖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

    “嗡!”

    他胸口的玉佩再次爆发出强烈的青光,这一次,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容侵犯的威严。同时,江寒眉心的契纹和封无涯手腕的契纹同时灼热、发亮!

    “噗——”

    封无涯点出的手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被迫停滞在江寒眉心前三寸之处,再无法前进分毫!而他自身,更是身体微不可查地一晃,闷哼一声,唇角竟逸出一丝极淡的金色血液!

    反噬!

    命契的反噬,在他试图伤害缔约另一方时,立刻生效!

    扼住江寒脖颈的力量骤然松开,他摔回地面,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交织。

    封无涯抹去唇角的血迹,看着指尖那抹金色,眼中的冰寒几乎要实质化。他盯着江寒,又像是透过江寒,盯着那块该死的玉佩。

    “果然……是‘它’的选择。”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江寒无法理解的、深沉的厌弃与……一丝极其复杂的了然。

    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抬手凌空一抓。

    江寒只觉得腰间一松,那块青灰色玉佩竟自动脱离了他的衣带,飞入封无涯的手中。

    封无涯握着玉佩,指尖在其表面那些仿佛活过来的裂纹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其中与自己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波动,以及那深藏其中、微弱却坚韧的江寒的血脉气息。

    “千年前埋于剑冢之底,用以稳固‘归墟之眼’的钥匙碎片之一……竟流落在外,还认了一个凡胎为主。”他像是在对江寒说,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沾此物者,非疯即死。你不仅活了下来,还让它彻底苏醒,更引动了这早已失传的命契……”

    他抬起眼,目光如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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