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逢老祖
    失重感攫住了他,如同被无形巨手拖拽,坠向无间地狱。

    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嘶吼,视野天旋地转,唯有上方那道逐渐缩成细线、最终被彻底吞噬的裂口,像一只冷漠闭合的眼睛。肺腑仿佛被挤压变形,每一次试图呼吸,吸入的都是冰冷蚀骨、带着铁锈与腐烂血肉怪味的魔气,灼烧着喉咙,直冲脑门。

    “……就这样结束了?”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濒临混沌的意识中闪过,带着浓浓的不甘与荒谬。他还没找到静心潭,还没突破那该死的筑基瓶颈……他江寒,挣扎求生十九载,难道最终归宿就是在这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化作一具被魔气侵蚀的枯骨?

    不!

    一股狠劲从几乎麻木的四肢百骸中榨取出来,他猛地挥动双臂,双腿乱蹬,试图在虚空中抓住什么。指尖徒劳地擦过湿滑冰冷的岩壁,除了留下几道迅速被风干的血痕,什么也留不住。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震鸣,自他胸口紧贴的位置传来。

    是那块玉佩!

    那块自他记事起便佩戴在身上、灰扑扑毫不起眼、被他无数次吐槽是“破石头”的家传玉佩!

    此刻,它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发烫、震动,仿佛有一颗沉睡的心脏在其中苏醒、搏动。紧接着,一股温润却异常坚韧的力量,以玉佩为中心,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形成一个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无形护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霎时间,那无孔不入、疯狂侵蚀他心神与肉身的魔气,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隔绝在外。冰冷刺骨的寒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中的暖意,缓缓渗入他几乎冻僵的四肢,抚慰着撕裂般的疼痛,连几近溃散的神魂都为之一凝。

    “这……”江寒昏沉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与难以置信,“这破玉……居然真的……”

    他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更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可怜巴巴、修炼了五年也未曾壮大的微弱灵力,此刻竟完全不受控制,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经脉疯狂涌向腰间的玉佩。那玉佩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汲取着他赖以生存的本源力量。

    与此同时,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被这灵力的流动与玉佩散发出的独特波动触动了某个禁忌的开关。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深渊之底弥漫开来。

    那威压并非魔气的污浊与暴戾,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纯粹、浩瀚、冰冷、古老,带着斩断因果、凌驾众生的绝对意志。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于此刻,睁开了漠然的双眸。

    江寒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远比面对魔气时更加深刻,更加令人绝望。

    轰——!!!

    没有预兆,一道剑光亮起。

    那不是人间应有的光芒。它如此纯粹,如此耀眼,仿佛将九天银河凝练为一束,又似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带着撕裂一切黑暗、重塑秩序的煌煌神威,自无尽幽暗的深渊底部,冲天而起!

    剑气并非针对江寒,其目标直指上方翻涌的魔气与正在闭合的空间裂缝。然而,仅仅是剑气边缘散逸出的亿万分之一缕气息,擦着江寒的身体掠过,就让他周身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哀鸣,瞬间消融、净化,露出短暂清明的虚空。

    强光刺得江寒几乎睁不开眼,但在那惊鸿一瞥间,他看到了——

    下方极深处,一道模糊的雪白身影,静静悬立于虚空乱流之中。

    银发如月华流泻,长及腰际,无风自动。衣袍胜雪,不染尘埃,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污秽。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隔着遥远的距离,漠然投来一瞥。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如同万载玄冰,又似亘古星辰,俯瞰着尘世蝼蚁的生灭。

    是……秘境中传说的那位?那位闭关千年、剑阁之祖、云阙岛的实际掌控者——封无涯?!

    江寒的心跳几乎停止。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那身影与剑光所夺的瞬间,异变再生!

    或许是江寒这个“意外变量”的闯入,或许是那枚诡异玉佩的共鸣干扰,那道本应圆融无暇、完美斩灭魔气的通天剑气,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却足以改变命运的——偏差!

    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余梢,仿佛被无形的因果之线牵引,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掉转头来,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江寒因紧抓岩壁而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左手掌心!

    “嗤——!”

    利刃割裂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呼啸的风声与剑气的轰鸣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江寒感受到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掌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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