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逢老祖
来,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殷红的血珠,并未向下坠落,而是在那股浩瀚剑意与玉佩力量的奇异力场作用下,违反常理地悬浮起来,如同被召唤一般,直直地滴落向胸前那枚青光越来越盛的玉佩!

    滋啦——!

    鲜血与玉佩接触的刹那,竟像是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爆发出剧烈的反应!古朴的玉佩瞬间光芒万丈,表面那些原本死寂的裂纹,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如同活过来的青色血管,疯狂蔓延、交织,勾勒出一个复杂到极致、古老到令人心悸的巨大符文虚影!

    那符文散发出苍茫、原始、仿佛与天地同寿的气息,瞬间照亮了这片深渊的角落。

    “嗡——!!!”

    符文成型的刹那,整个深渊底部,不,或许是整个秘境的空间,都为之剧烈一震!

    下方,那道雪白身影似乎也完全没预料到这番变故,发出一声极轻却带着实质般冷意的惊疑。紧接着,一股远比江寒自身灵力精纯、磅礴千万倍的陌生灵力,似乎因那剑气为引、鲜血为媒、玉佩为枢,被强行从封无涯的方向撕扯出一缕,跨越空间,与江寒的血液、玉佩的青光、以及他体内那点即将枯竭的微末灵力,疯狂地汇聚、缠绕、融合!

    一个覆盖了方圆十数丈的庞大阵法,在虚空中骤然显现!阵纹由无数细小的古老文字和符号构成,光芒流转,散发出命运的沉重与不可抗拒的威严。

    江寒僵在半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与那缕来自绝世强者的灵力在阵法中心盘旋、压缩,最终化作两道流光——

    一道呈暗青色,如灵蛇般钻入他的眉心识海!

    一道呈银白色,如利箭般射向下方的封无涯,没入其手腕!

    “啊——!”

    眉心处传来撕裂魂魄般的剧痛,仿佛有一个滚烫的烙印,被硬生生刻入了他的灵魂最深处,留下一个纠缠复杂的图案。与此同时,他清晰地“看”到,一条坚韧无比的青色丝线,自他丹田延伸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牢牢系向了下方那道身影。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感觉到自己本就微薄的生机与灵力,正通过这条刚刚建立的通道,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向另一端!

    而在那通道的彼端,他模糊地捕捉到了一股清晰的情绪洪流——并非好奇,并非怜悯,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震怒与厌烦,冰冷刺骨,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强行沾染了一般。

    阵法的光芒缓缓熄灭,符文虚影消散。

    那股托住他的柔和力量也随之消失,他重重摔落在下方一块相对平坦的黑色岩石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痛,丹田空荡,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不远处,那道雪白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于地面。

    距离近了,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银发如瀑,肤白似雪,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致冰冷。那双之前漠然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的狼狈身影,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审视,以及……一丝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空气凝滞。

    魔气在远处不甘地翻涌,却不敢靠近这方区域分毫。

    深渊底部,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两人之间,那根新生的、无形的、却仿佛比金刚石还要坚韧的“线”,在沉默中发出命运的嗡鸣,将两个云泥之别的人生,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江寒看着封无涯。

    封无涯也看着江寒。

    一个濒临昏迷,满心骇然与茫然。

    一个面覆寒霜,眼中杀意与厌弃交织。

    初遇,即是死局与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