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五十岁衣锦还乡回到了牛头村,后来给李家当家人李丰当了续弦。李丰去世后,苏奶奶便成了李家家主。因其是见过世面的宫中老人,牛头村的村民都很尊敬她,都叫她的本姓,敬称一句苏奶奶。特别是苏家,跟着像沾了什么关系似的。
李润是李丰的孙子,也是李家的独苗。
苏芝小时见过这位不苟言笑的润哥哥一眼,觉得他皮糙肉厚长得像块磨刀石,又黑又难看。没想到这块磨刀石参军以后越发光亮水华,人看着确实板板正正的,身姿挺拔,很有男子气概。
李润将苏樨扶起,察觉到苏樨身上异于常人的温度也是愣了一下,心中的疑惑越发明显了。前两个月这丫头买这买那,真是苏家人让买的?看着不像啊!
苏樨又回到河岸边,蹲在一旁洗衣服,苏芝和李润有说有笑离开了。
等到苏樨洗完衣服,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日头晒干了。
怕自己站起身就晕倒,她还是摸着河堤的石板爬起来的。
眼皮更烫了。
虽然说熬熬七天也就好了,但要一直这么不给吃不给休息还遭对付,她估计就撑不到第七天。
苏樨抱起洗衣服,慢慢往回走,端着木盆刚到苏家,苏芝就站在门口等她,压低了声音凶狠道:“刚才的事你要是透出去半个字,我叫你好看。”
见苏樨一脸麻木,她又高声嚷道:“洗个衣服都不消停!以后就在厨房烧火做饭,别想再踏出这个门半步!”
苏樨听着听着,回过神来:这么拙劣的伎俩还起用了。这苏芝是怕她跟人接触,戳穿她“蛇蝎美人”的真面目。
杨氏出门就看见在门口发呆的苏樨,抬手拿着手里的鸡毛掸子就往苏樨身上招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晾衣服!死丫头!”
苏樨晾完衣服回到厨房,苏兰正在那拿着锅铲炒菜,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苏樨。苏樨两颊通红,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
苏兰关切问道:“樨樨,你生病了,还好吗?”
苏樨有气无力地回道:“不好。”
苏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在这家里没有说话的地儿,她什么也做不了。
苏樨撑着眼皮小声说道:“我不想回来的,兰姐姐,我生病了,只会给家里添麻烦……我想出去……”
苏兰一下子就慌了,“不行,樨樨,你得留下,你要是走了,我会挨打的。”
苏樨先是愣了一下,以为是苏兰害怕自己逃走,监督不力遭挨打。
后来她坐在灶膛前,苏樨看着灶膛中的火苗,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意思是没苏樨当炮灰,苏兰就是苏家的炮灰。原来对自己好是为了这个啊!
后来苏兰让她去淘米,不要倒了淘米水,在锅里煮沸了放到一旁。待一桌子素菜和粥一样的饭端上桌,苏兰道:“樨樨,你去厨房吃饭吧,过一刻钟过来收碗洗碗。”
苏樨不理解,“厨房有饭?”
苏兰道:“那米汤不就是留给你的吗?”
苏樨回到厨房,对着一碗米汤哭笑不得。早上小哥哥还跟她说将就吃面糊糊。晚上她就沦落到喝淘米水的地步。
也难怪按那日在县衙孙缨所说,原身十五岁了,发育却跟十二岁的小孩子一样,瘦骨嶙峋,还被宋临墨调侃成千年干尸。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就是逃出去,跟着小哥哥当丫鬟就当丫鬟吧,总比在这被饿死强,起码小哥哥大方,她买个宅子也不会跟她计较。
苏樨坐在厨房,额头上再度放着湿毛巾降温,她饥肠辘辘,十分想念她的小哥哥。
苏兰拿了碗过来让苏樨去洗碗,自己拿着抹布出去擦桌子。那边就传来苏芝的叫唤声,“把苏樨那个懒骨头叫过来!洗碗擦桌还要两个人?你们磨蹭什么?!”
苏樨长长叹了一口气,放下额头上的毛巾走了出去。刚走到苏芝门口,苏芝就冲她吼道:“死哪里去了,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给我烧水洗澡!”
苏樨等着苏芝洗完澡,苏家的男丁都开始擦身,苏樨才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沉沉地盯着大门口。
她没注意到一旁的苏兰看向她的眼神,布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红血丝和酸苦。
趁苏兰去上厕所时,苏樨小步溜到大门口,绕过趴在地上的黑狗,打开门闩,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村里的狗吠声此起彼伏,苏樨只听得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耳畔的风声。
呼吸越来越热。
肺也快要炸了。
她已经能闻到自己口中的铁锈味。
身后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狗叫的声音。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被抓回去绝对活不了!
狗叫声越来越近。